东门南侧中和街1号是一家理发店,紧挨城墙,店旁也是城墙下有一个写着很大徽字的路灯。
造型店外没什么装饰,门头上就“造型”两个大字,不是彩色艺术体,黑底白字,简单明了又稳健端正,让人有造型,从头开始的联想,无意中给中和街作了注释。这事说起来可能上不了台面,但天意又似乎无处不在。
理发这事虽然是个人行为,但各地的风俗不同,整个苏北不敢说,但淮安的老辈人向来有外人尤其是女人不能轻易摸男人头的说法,就是抱在怀里的男婴也不例外,也没人刨根问底,不犯嫌就是了。虽然不晓得歙县是否有这个讲究,但事实上造型店里基本都是回头客,确实男人最多,而且多数是年轻人。如果想知道现在年轻人流行什么发式,看一眼从造型店里出来的男生就可以了。
这也是我到歙县后第一次理发的地方,当时门头上挂的都是男孩子帅气的发型照片,十几张连成一排挂在玻璃门上面,每个男孩的发型不同,但都是那种酷酷的表情,店主和他们的年纪差不多。那时还有一个美发转灯整日在闪转,后来这个灯也不怎么用了。
店主虽然年轻,但技艺过人,基本上不用开口就晓得客人的需求,干脆利落,绝不推销洗护发用品。去过两次后,开始和他套近乎,问他是哪里人,他说家在桂林,想问他还有多少责任田,但那一片已是开发区,便说我去过你家那边,还登过紫金山,他挺开心,说乡下比城里空气还好。我问还有什么值得看的?他想想说,我们土生土长,也不觉得有什么好看,这句话我在别处也常听到,最低调的炫耀里透露出若有若无的自豪,每当听到这句话,都特别理解那些哭着喊着非要来周边买高山夯土房的人。
再去时就得寸进尺问他贵姓,他说姓汪,我心里一惊,平日里总和姓汪的打交道,快递员姓汪,在小吃店或饭馆里,也会从营业执照或卫生许可证上看到姓汪的店主,我那片网格员也姓汪。便说我与汪的好像有缘分。他说汪在这里是大姓,这次他是真开心了,有点骄傲的表情。
疫情前这里还有红灯笼,因为他的店长久,好多快递都送到他这里,就是打烊了,快递箱也摆放门口。绿色植物从城墙垂下来,给他的店增添了生机。
造型店二楼阳台上每天都有一架又一架的蓝色毛巾晾在阳台外,不用猜是生意好又讲卫生。有工匠精神又靠谱,这放在以前,可以当劳模了,但劳模有政治待遇和生活福利,他的一切都靠自己的双手,从2009年开业至今,店主也从二十出头的小男生变成了年近四十的发艺专家,凭实力成为中和街上真正的老店,还是标兵这个称号更符合他。
造型店去年的对联是龙腾华夏宏图起,祥瑞新春好彩到。这是江苏体彩的新年赠礼,不晓得怎么出现在他的店里。说来也巧,德胜门自2023年6月开始修缮,果真在龙年2024年的9月24日建成开放。新建成的德胜门很雄伟,造型店以及中和街都会沾到喜气也得到护佑。我们可以怀疑看不见的东西有没有能量,但一定相信带头人的作用,一个家庭,一条街,一个地方都有些类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