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像无数根冰冷的针，扎在玻璃窗上，汇成无数条蜿蜒盘旋的水流，模糊了窗外的世界。林默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杯底与桌面的碰撞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盯着电脑屏幕上闪烁的光标，已经有十分钟了，文档上依旧只有一个标题——《消失的回响》。
作为小有名气的悬疑小说家，林默习惯了在深夜寻找灵感，但今晚不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感，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闷。他不由得起身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
对面的公寓楼一片漆黑，只有三楼靠右的那个房间亮着微弱的灯光。那是张教授的家。张教授是大学里著名的声学专家，也是林默的邻居，两人偶尔会在楼下的咖啡馆碰到，聊上几句。
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了对面的房间。林默清楚地看到，一个黑影正站在张教授的窗前，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紧接着，雷声轰鸣，震得窗户嗡嗡作响。等他再定睛看去，那个黑影已经消失了，房间里的灯光也熄灭了。
林默皱起眉头。也许是自己看错了？毕竟闪电的时间太短，加上雨水的干扰，很容易产生错觉。他回到书桌前，试图重新集中精神，但刚才那一幕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第二天早上，雨停了。林默下楼买早餐时，看到警车停在对面的公寓楼下，几名警察正进进出出。他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走上前去打听。
“请问发生什么事了？”他问一名正在维持秩序的年轻警察。
警察看了他一眼，回答道：“这里发生了一起命案，住在三楼的张教授昨晚被人杀害了。”
林默的心沉了下去。看来昨晚自己没有看错。那个黑影，很可能就是凶手。
“能告诉我具体情况吗？”林默追问。他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绝佳的小说素材，但同时，作为邻居，他也希望能为破案尽一份力。
警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问道：“你是这里的住户？”
“是的，我就住在对面那栋楼，也是张教授的邻居。”林默说。
“昨晚你有没有听到或看到什么异常情况？”警察问道，拿出笔记本准备记录。
林默回忆了一下，把昨晚看到黑影的事情告诉了警察。“当时雨下得很大，又有闪电，我不敢肯定自己看到的是不是真的。”他补充道。
“你提供的信息很重要。”警察认真地记录着，“我们会进一步调查的。如果你想起其他什么细节，随时可以联系我们。”
林默点点头，心里却翻起了惊涛骇浪。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亲眼目睹了凶案发生的瞬间。
回到家，林默坐立不安。他试图把注意力转移到写作上，但脑子里全是张教授遇害的事情。他想起张教授温和的笑容，想起两人曾经聊过的那些关于声音的奇妙知识，实在无法相信这样一个好人会遭遇不测。
下午，一名叫李警官的中年警察找上门来，想了解更多情况。
“林先生，我们了解到你是一位悬疑小说家，”李警官开门见山地说，“或许你对案件的细节会更加敏感。我们想请你再仔细回忆一下昨晚的情景，任何小细节都可能对破案有帮助。”
林默请李警官坐下，给他倒了杯水。“我会尽力的，”他说，“但我确实没看到太多细节。那个黑影很快就消失了，灯光也跟着熄灭了。”
“你能描述一下那个黑影的轮廓吗？比如高矮胖瘦，有没有什么明显的特征？”李警官问道。
林默闭上眼睛，努力回忆着：“从体型上看，应该是个男人，中等身材，好像穿着一件长风衣。其他的……我实在记不清了，当时的光线太暗了。”
李警官点点头，又问：“你和张教授熟吗？知道他有没有什么仇人或者得罪过什么人？”
林默摇了摇头：“我们只是点头之交，不算太熟。不过据我所知，张教授为人谦和，应该不会有什么深仇大恨的敌人。”
“那他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比如情绪低落，或者有陌生人来访？”
林默想了想，说：“好像没有。我上次见到他是三天前，在楼下的咖啡馆，他看起来和平时一样，还跟我聊起他最近的研究项目。”
“他的研究项目？”李警官来了兴趣，“你知道是什么项目吗？”
“具体的我不太清楚，”林默说，“他只是提到在研究一种新的声学技术，好像和声音的还原有关。他说这项技术如果成功，可能会对很多领域产生重大影响。”
李警官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了什么。“谢谢你提供的信息，林先生。我们会继续调查，如果有需要，可能还会麻烦你。”
送走李警官，林默陷入了沉思。张教授的研究项目会不会和他的死有关？如果这项技术真的那么重要，会不会有人为了窃取研究成果而痛下杀手？
这个想法让林默兴奋起来，作为一名悬疑小说家，他的直觉告诉他，这背后一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接下来的几天，林默开始有意识地打听张教授的事情。他去了楼下的咖啡馆，那里是张教授经常光顾的地方。他和咖啡馆的老板聊起张教授，老板也对张教授的死感到惋惜。
“张教授是个好人，”老板说，“经常来这里看书，点一杯咖啡就能坐一下午。不过最近他好像有什么心事，总是唉声叹气的。”
“哦？你知道是什么事吗？”林默追问。
“不太清楚，”老板摇摇头，“有一次我听到他打电话，好像在跟人争吵，提到了什么‘专利’、‘背叛’之类的词。具体的我也没听清。”
林默心里一动。争吵？专利？背叛？这似乎印证了他之前的猜测。张教授的死，很可能和他的研究项目有关。
他又去了大学，想找张教授的同事了解情况。但大多数人都对他讳莫如深，似乎不愿意多谈。只有一位年轻的助教，在林默的再三恳求下，透露了一些信息。
“张教授最近确实遇到了麻烦，”助教压低声音说，“他的一项重要研究成果被人剽窃了，对方还抢先申请了专利。张教授气不过，正在和对方打官司。”
“你知道对方是谁吗？”林默急忙问。
“好像是他以前的一个学生，叫王浩，现在在一家科技公司工作。”助教说，“张教授对他期望很高，没想到他会做出这种事。”
林默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王浩，听起来是个很有嫌疑的人。
他立刻回到家，上网搜索王浩的信息。很快，他找到了王浩的照片和简历。王浩看起来三十多岁，戴着眼镜，文质彬彬的，完全不像个会杀人的人。但林默知道，人不可貌相。
就在这时，林默的电话响了，是李警官打来的。
“林先生，我们查到一些线索，想请你过来辨认一下。”李警官说。
林默赶到警察局，李警官递给她一张照片。“这个人叫王浩，是张教授以前的学生。我们调查到，他和张教授最近因为专利问题有很大的矛盾。你看看，是不是你昨晚看到的那个黑影？”
林默看着照片上的王浩，又想起那晚看到的黑影。体型确实有些相似，但他还是不敢确定。“我不能肯定，”他说，“当时太暗了，看不清楚脸。”
李警官点点头：“我们已经传唤了王浩，他说昨晚有不在场证明，正在和客户开会。但我们还在核实。”
“除了他，还有其他人有嫌疑吗？”林默问。
“目前来看，王浩是最大的嫌疑人。不过我们也在调查其他可能和张教授有矛盾的人。”李警官说，“对了，我们在张教授的书房里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录音设备，正在分析里面的内容。或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林默眼前一亮。作为声学专家，张教授有录音设备并不奇怪，但如果是在书房里发现的，很可能记录下了案发时的声音。
“有结果了能告诉我吗？”林默问道。他越来越觉得，这个案子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如果有重要发现，我们会通知你的。”李警官说。
接下来的几天，林默一直关注着案件的进展。他试图联系王浩，但对方的电话一直打不通。据说王浩已经请假，不知去向。这更增加了他的嫌疑。
一周后，李警官再次联系林默，说有重要发现。林默立刻赶到警察局。
“我们分析了那个录音设备里的内容，”李警官神色凝重地说，“里面确实记录下了案发时的声音。你听听这个。”
李警官按下了播放键。录音里首先传来的是雨声和雷声，接着是两个人的争吵声。其中一个人是张教授，另一个人的声音很陌生。
“你不能这么做！这项研究是我的心血！”张教授愤怒地说。
“老师，对不起了。谁让你不肯把专利让给我呢？这不能怪我。”另一个人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
“你这个叛徒！我当初真是看错了你！”
“事到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陌生的声音说，“要么把专利让给我，要么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
“我绝不会让你得逞的！”
接着，录音里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然后是一声闷响，之后就陷入了沉寂，只剩下雨声和雷声。
林默听得心惊肉跳。这段录音，无疑是案发时的真实记录。
“这个声音，你能辨认出是谁吗？”李警官问。
林默仔细回想了一下，摇了摇头：“听起来有点像王浩，但我不敢肯定。我只在网上见过他的照片，没听过他的声音。”
“我们已经请专家进行声纹比对了，结果很快就会出来。”李警官说，“不过，我们还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什么地方？”林默问。
“这段录音的时长不对劲。”李警官说，“从争吵开始到结束，只有不到五分钟。但根据我们的现场勘查，案发过程应该持续了更长时间。而且，录音的最后似乎被人剪辑过。”
林默皱起眉头：“你的意思是，这段录音不完整？”
“很有可能。”李警官说，“这说明，凶手很可能知道这个录音设备的存在，并且在离开前处理过录音。”
这个发现让案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如果凶手知道有录音设备，为什么不直接把它拿走呢？反而要费力去剪辑录音？这似乎不合常理。
就在这时，李警官的手机响了。他接起电话，听了几句，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声纹比对结果出来了，”挂了电话，李警官对林默说，“录音里的另一个声音，确实是王浩。”
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但林默还是感到一阵唏嘘。没想到一个学生，竟然会为了专利而杀害自己的老师。
“我们已经发布了通缉令，全力追捕王浩。”李警官说，“相信很快就能破案了。”
林默点点头，但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他想起那个被剪辑过的录音，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回到家，林默反复听着那段录音，试图从中找出更多线索。突然，他注意到一个细节。在打斗声和闷响之后，录音并没有立刻沉寂，而是有几秒钟非常微弱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但又听不清内容。
他把这段声音放大，仔细听了几遍。虽然还是模糊不清，但他隐约听到了两个字——“不是”。
这两个字是谁说的？是张教授在临死前说的吗？还是凶手留下的？如果是张教授说的，那他想表达什么？“不是”什么？
林默陷入了沉思。他觉得，这两个字可能是解开谜团的关键。
他再次来到警察局，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李警官。
“你听得没错，”李警官听完放大后的录音，点点头说，“确实有‘不是’这两个字。我们之前也注意到了，但一直没太在意，以为只是杂音。”
“这两个字很可能很重要。”林默说，“如果是张教授说的，也许他是想告诉我们，凶手不是王浩？”
李警官皱起眉头：“但声纹比对结果显示，录音里的另一个人就是王浩。而且，他们有明显的利益冲突。除了他，还有谁会杀害张教授呢？”
“也许还有其他人？”林默说，“比如，和王浩合作的人？或者是另一个和张教授有矛盾的人？”
李警官沉默了。林默的话有道理。虽然王浩有重大嫌疑，但在没有抓到他之前，还不能下定论。
“我们会重新调查，看看张教授还有没有其他可能的仇家。”李警官说，“谢谢你的提醒。”
接下来的几天，警方扩大了调查范围，果然发现了一些新的线索。原来，张教授的妻子在几年前因病去世了，留下了一笔巨额遗产。张教授有一个侄子，一直觊觎这笔遗产，多次向张教授索要，但都被拒绝了。
这个侄子名叫张伟，是个游手好闲的混混，有赌博前科。案发当晚，有人看到他在张教授家附近出现过。
这个发现让案情变得更加复杂。现在有了两个嫌疑人：王浩和张伟。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林默决定自己展开调查。他觉得，作为一个悬疑小说家，自己或许能从不同的角度发现一些警方忽略的线索。
他首先找到了张伟的住处。那是一个破旧的出租屋，位于城市的边缘。林默敲了半天门，才有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打开门，正是张伟。
“你是谁？找我干什么？”张伟不耐烦地问。
“我是张教授的朋友，想问问你一些关于他的事情。”林默说。
提到张教授，张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我没什么好说的。他死了才好，省得我再看他的脸色。”
“案发当晚，你在哪里？”林默直接问道。
“我……我在赌场。”张伟含糊地说，“很多人都可以作证。”
“是吗？但有人看到你在张教授家附近出现过。”林默盯着他说。
张伟的脸色变了变：“那又怎么样？我只是路过而已。不行吗？”
“路过？”林默冷笑一声，“恐怕不止吧。你是不是想趁机偷点东西？”
张伟的情绪激动起来：“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要跑？”林默追问。
“我没跑！”张伟大声说，但眼神却不敢直视林默。
林默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他假装离开，却在不远处的角落里观察着张伟的动向。果然，没过多久，张伟就匆匆忙忙地收拾了东西，鬼鬼祟祟地离开了出租屋。
林默立刻跟了上去。他看着张伟上了一辆公交车，便也跟着上了车。公交车一路行驶，最终停在了郊区的一个废弃工厂附近。张伟下车后，走进了工厂。
林默小心翼翼地跟了进去。这个工厂很大，里面堆满了废弃的机器和杂物，阴森森的，让人心里发毛。
他跟着张伟来到工厂的深处，看到那里有一个临时搭建的窝棚。张伟走了进去，里面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
林默屏住呼吸，悄悄靠近窝棚，想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怎么样？外面有什么动静吗？”一个熟悉的声音问道。林默心里一惊，这个声音，竟然是王浩！
“放心吧，没人跟着我。”张伟的声音说，“警察那边有什么新情况吗？”
“还没有。不过他们好像开始怀疑你了。”王浩说，“你最近最好别出去，免得引起注意。”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张伟问，“总不能一直躲在这里吧？”
“等风头过了再说。”王浩说，“那个老东西的专利，我已经拿到手了，很快就能赚一大笔钱。到时候我们远走高飞，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快活去。”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张伟说，“不过，我还是有点担心。那个录音，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放心吧，我已经处理过了。”王浩说，“就算他们听到了，也只会怀疑是我一个人干的。谁会想到我们是合伙的呢？”
林默听到这里，终于明白了。原来，王浩和张伟是同伙！他们一个为了专利，一个为了遗产，联手杀害了张教授。那个被剪辑过的录音，就是他们故意留下的，想把警方的注意力引到王浩一个人身上，而张伟则趁机溜走。
他悄悄拿出手机，开启了录音功能，想把他们的对话都录下来，作为证据。
就在这时，他不小心碰掉了旁边的一根铁棍，发出了“哐当”一声巨响。
窝棚里的声音立刻停了。
“谁在外面？”王浩警惕地问。
林默知道自己暴露了，转身就跑。
“抓住他！”王浩大喊一声，和张伟一起从窝棚里追了出来。
林默拼命地在废弃工厂里奔跑，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他对这里不熟，只能胡乱地跑着，希望能找到出口。
但王浩和张伟对这里显然很熟悉，很快就追上了他。张伟一把抓住林默的胳膊，狠狠地把他摔倒在地。
“原来是你这个家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