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声音,你要流浪就去吧
那一声又一声的猫叫就蛰伏在枕畔,似有若无,欲忘不能。
我睁开倦眼,倚窗四顾,寻找一只在茫茫夜色里流浪的猫。目光穿透的距离里,夜的马车上载着几粒星光,那个猫却遍寻不到。
于是躺下,那个声音又紧密的跟了过来,像一条呜咽的小河,在夜的河床上东奔西突。辗转着,一颗心怎么样也无法叫出眠虫。又起来,盯住楼下的铁皮房,希望那上面有一团蜷缩的黑影,跟着心的呼唤而颤动。除了老榆树上一只装满风的白色塑料袋在鼓荡,除了墙角下一丛不知什么时候开放的玫瑰花在浅笑,夜凝住不动,那个声音也凝住不动。
再次躺下,玫瑰花香还没从思绪里散去,那个猫的叫声又响起来了,这一回更紧密更急迫了,长长短短羸羸弱弱,像悬在蛛丝上摇摇欲坠的一滴夜露,又像努力要压低声音的风笛,密布着生死攸关的消息。怕我的起身惊扰了它,我屏息静听,那声音也屏住了呼吸,我长长地吐一口气,那个声音也长长地叫了一下,如此循环僵持,蓦然间发现,那一声猫叫来自我的呼吸。
追想这声音的来处,应该是昨天的野菜蘸酱吃的太多,把声音腌出了猫叫,赶跑了眠虫,又唤出了那颗惯于在夜里游荡又在玫瑰花前迷失的心。
我的声音,你要去流浪就去吧,不用化妆成一只羸弱的猫叫,让我化不开的悲悯在夜色里徘徊。我钟爱的玫瑰花,你要开就开吧,不必费尽心机用一声猫叫来引诱我,我在你穿窗送来的芳香里,已遣一颗心,坐上夜的马车,跟着你的芬芳流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