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祭·阅读父亲 ｜诗
诗/古剑
小时候，父亲是一幕幕戏剧
他带我认识世界，认识人间
虽然世界很小，日子窄窄的
坐在台下的我，只看见他的背影
却看不清他脸上的神彩
——那时，我在看戏
父亲在戏里
长大后，父亲是一首首诗歌
他歌唱田垄，歌唱生活
虽然劳动很累，生活很苦
安静听着的我，只听见他的旋律
却听不出他藏起的颤音
——那时，我在听歌
父亲在田埂上写诗
后来啊，父亲是一篇篇散文
他写完秋天的谷垛
就去准备春天的种子
虽然收获不多，梦想很少发芽
轻轻念着的我，只读着他的句子
却读不出他鬓边的风霜
——那时，我在念白
父亲在路上
现在，父亲是合上的小说
一生的故事，留在石碑里
我多想听他亲口讲述
那些被省略的章节
多想与他探讨他留下的注脚
——此刻，我在坟外
父亲在坟内
而今我也在书写自己的文字
留给儿子阅读
有一天他也会成为父亲
会读到我写下的、未写完的
——像一封从未寄出的信
收件人写的是
故乡的泥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