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王丞相俭节,帐下甘果盈溢不散。涉春烂败,都督白之,公令舍去,曰:“慎不可令大郎知!”
注:王丞相即王导,东晋开国元勋,官至丞相;帐下指丞相幕府;盈溢指堆积满溢;涉春指到了春天;都督指府中负责事务的武官(可理解为卫队长);白指禀报;舍去指扔掉;大郎指王导长子王悦,当时以“清约”闻名。
译文
王导生性节俭,幕府里的美味水果堆得满溢,却不肯分赏众人。到了春天,水果都腐烂变质,都督禀报此事,王导下令扔掉,还叮嘱:“千万不能让大郎知道!”
分析
• 人物:王导,位高权重却极度节俭甚至近于吝啬,宁可水果烂掉也不散发,还怕长子王悦知晓,体现其节俭背后的护短与虚伪;王悦(大郎),以“清约”著称,王导怕他批评自己的做法,侧面烘托当时名士对“节俭”的评判标准。
• 主旨:以“藏果烂败”的细节,揭示士族高官的节俭变味——将“节俭”异化为对财物的过度固守,宁废不施,违背资源利用常理,也展现《世说新语》以小事显人性的精妙笔法。
• 情节关键:
宁烂不施:水果盈溢却不分发,凸显其对财物的极端珍视,已非正常节俭。
怕子知晓:王导知道自己的做法不合时宜,怕被以“清约”闻名的长子指责,暴露其内心的矛盾与虚伪。
反差强化:作为开国丞相,本应豁达大方,却在小事上如此计较,与身份形成反差,讽刺意味十足。
• 文化背景:东晋士族崇尚“节俭”,但王导的行为已超出正常节俭范畴,沦为吝啬。这则故事既体现士族对“名声”的看重(怕被儿子批评失体面),也反映当时部分士族在财富面前的狭隘心态,同时以幽默笔触,展现魏晋士人性格的复杂与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