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忽冷忽热，昨天还温暖如初夏，今天好像一下子又回到了初春。不过还好，毕竟是春天了，也没有那么冷。
可是，有些人的心怎么也变来变去的呢？是天气影响了人的心情，还是这本来就是一场精心筹划好的戏呢？
记得有人说过，开个小门店，怎么会没有话题说呢？见到的人，经历的事儿，都是写作的题材。
是啊，今天这个标题就叫“小店故事多”。
事情的缘起是昨天上午。
“你们门店有头灯吗？”人还没进屋，就听到一个女人的喊声。
我出门一看，这个人我认识。她大概七十来岁，只有一只眼睛。至于右眼是怎么瞎的，是先天还是后天造成的，这和咱做生意没有关系，尤其是身体有缺陷的人，更是要避开的话题。
她人长得还不错，穿衣也整洁，在集市上见过她，爱说话，嗓门也高。她离我村只有一里地，过了村西桥就是她村。除此之外，我们没什么别的交往。以前她老伴倒是常来，经常过来买盒烟。
问清楚后，原来她要买个头灯，说是晚上放在她和老伴的枕头中间，谁起夜就打开用。
我拿了一个头灯给她。她按开开关，在地上照了照，说这个好像不够亮。于是我把这个装起来，又拿了一个给她试。她试了试，说还没第一个亮呢，还是要第一个吧。
我对她说，你回去充一下电吧。虽然现在有电，但毕竟是新头灯，回家你就充上。
她说了很多话，说他们村有两家超市挨着，在这家买那家不高兴，在那家买这家又不高兴，干脆就来你们这儿买一个好了。
我也应付着说，没事儿，在哪儿买都一样。
这个头灯十五块钱，她给了二十，我找给她五块，装好，她就走了。
今天上午，刚吃完早饭，她又风风火火地来了，进门就喊：“你看看，你看看，昨天我买的这个头灯怎么充电？没有插头怎么能充呢？”
我连忙过去，接过她退回来的头灯盒子，还是我昨天给她的那个盒子，但里面的头灯不一样了。
我又拿起家里的头灯都打开看了看，确实不一样。这时我先生也过来了，我说：“你看这个怎么充电？没有插头。”
他看了一下，说：“这个灯是用手机充电器的，随便哪个充电器都能用。”说完，他就拿自己的手机充电器插上电，开始充电。
我说：“这个怎么和咱们卖的不一样？”
那个女人立刻嚷嚷起来：“你看，我就是在你们家买的这个。回去我家老头子把我吵一顿说，老头子倔得很，一直说我‘晕死你了’，买个不能充电的头灯，还花了十五块钱，让我退了，不退就摔了它。”
她又说：“俺家媳妇儿可好了，别看老头这么倔，俺媳妇儿都是爹娘地喊。”
我打开微信，给送货的老板打了视频电话。我对着盒子问：“这个是你送的吗？”
老板说：“是我送的。”当我拿起里面的头灯时，老板说：“这个灯不是我们的。”
这时我才仔细看了一眼，确实和盒子上的牌子不一样。
先生说：“可能是厂家发错货了，没事，这样充电也能用。”他心里想，只要能亮，以后也能卖出去。
那个女人说：“原来是这样，那你们给我换一个吧。”
先生说：“好好，十五块钱，给她换了吧，估计是厂家搞错了。”我说：“要是厂家搞错了，人家不认账怎么办？”
等这个妇女走后，先生说：“没事，有机会就卖了。”
然后他又插上电试了试，结果充了几分钟电就满了，摁了几下又没电了，原来这个灯不顶火了。
那女人走的时候，我顺便问了一句：“今天去集市上转转？”她说：“去集市上看看。”
等她走后，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就调了监控。不调还好，一调监控，清清楚楚地看到，当时给她的就是我们卖的黄色边缘的头灯。而她拿回来的，却是个蓝色边缘的。
先生说：“要不我去集市上找找她。”我嘱咐先生：“在集市上别和她吵，就说让她来咱家里。看她的样子说话咋咋呼呼的，感觉不是好惹的，在集市上吵对咱门店也没有好处。”
结果先生去了，好久也没回来。我给他打电话，先生说人家不过来。我说：“不过来你就回来吧，要不咱就不要了。”
先生回来说：“不行，如果不要了，这不就是明摆着被捉弄了吗？好像咱多糊涂似的。她花15块钱买了两个好灯，却给了咱一个坏的。”
后来我们商量：“要不咋办？咱去她家里试试？”于是先生骑着电三轮车，我们一起去了她家。我就是怕先生自己去会和人家吵架，不过先生说认识她老头。
结果到了她家，铁将军把门，家里没人。
我们问了邻居，邻居说：“我们两家不说话。她爱赶集，可能赶集去了。”
我们往回走的时候，在路上碰到了那女人。先生放慢了车速，我喊了一声：“这位大姐，又见面了。”她停下车子，人还坐在上面。我对她说：“你可能搞错了，拿错头灯了，这个不是我们的。”
她一听，立刻从车上下来，大声嚷嚷起来：“你们都听听！昨天买的头灯，刚才还给我换了，现在又说不是你们的。”
她拍着胸脯说：“我七十多岁的人了，还会赖你这十五块钱吗？”
我赶紧劝她：“别激动，别激动，肯定是搞错了。十五块钱的事，谁也不值得这样。”
她还是大喊大叫：“我怎么会拿错？我家里又没有别的头灯，就你这一个，怎么可能拿错？”
先生也急了，就说：“你别这么说，我这里有监控录像。”
我连忙打圆场：“算了算了，大姐就是搞错了，拿错了。”
这女人依然拍着胸脯，很凶地说：“我怎么可能拿错？我家里又没有其他头灯。说我家老头子倔，看你家老头更倔。”
因为正逢集市，路上人来人往，邻村认识的人也不少。
先生就说：“要不你找个你们村的年轻人，来看看这个监控录像，看看头灯到底是黄色的还是蓝色的？”
这时，一个年轻点的男人走了过来，先生就给他播放了监控录像。那个男人看没看清楚不清楚，反正他说了一句：“要不这样吧，把头灯退了算了。”
先生说不能退，因为这个头灯不是我们的。那个女人又拍着胸脯，扯着嗓子喊：“我算明白了，十五块钱，我不稀罕，我赔得起！”
后来，先生把我们的头灯要了回来。
回来的路上，先生说，她这是想用十五块钱买两个好头灯。如果我们把钱退了，就等于她一分钱没花，白得了一个好头灯。
就这样，一天过去了，她家的人也没再过来。如果真像她说的，她家老头那么犟、那么倔，如果真是我们错了，他们会这样善罢甘休吗？
先生还问我：“如果是你真的买错了一个头灯，你会这样就还回来吗？”
我不知道，但我至少不会以假乱真。
写于2026.3.17阴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