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上来穿衣服吗？”大傻走过去问她。
“你把它放在岸上，我等一会穿。”
大傻不肯把衣服放在岸上，非要送到她手上不可。黑猩猩不想让他看自己的衰样，一直不肯上岸。
“我看你能在水里呆多久。”大傻说。
“呆到你离开为止。”
“那你就在下面呆着吧。”
“你把我的衣服放下。”
“不行，我要亲自把它送到你手上。”
“为什么？”
“我想好事做到底。“
其实他没那么好心，只是想借机揩点油而已。黑猩猩不想上当，坚持让他把衣服放到岸上。可是大傻不干，一定要把衣服送到她手上。
“那你等着吧。”黑猩猩说。
“你还要在水里泡多久？”
“泡到你离开为止。”
“如果我一直不走呢？”
“那我就不上来。”
“我就不信你能泡那么久。”
结果没过十分钟，黑猩猩就呆不住了，问大傻为什么还不走。
“你不上来，我怎么走？”大傻问她。
“时间不早了，你该回去做饭了。”
“我家有人做饭。”
“你该回去吃饭了。”
“我不急着吃饭。”
黑猩猩只好说：“你老婆叫你回家了。”
“我没老婆。”大傻说。
“你几岁了？”
“五十五岁。”
“你为什么不找个老婆传宗接代？”
“我也想找，但找不着。”
“为什么找不着？”
他不好说自己好色，只好说没女人喜欢自己。
“你找过吗？”
“找过。”
“你去哪里找？”
“我让村里的王婆找过几个，但没一个看得上我。”
“为什么？”
“嫌我又老又不好看。”他编道。
“你年轻的时候为什么不抓紧时间找个老婆？”
他想了一下，才说：“年轻的时候我有喜欢的人，所以对别人没兴趣。”
“你为什么不和喜欢的人结婚？”
“她不知道我喜欢她。”
“你为什么不告诉她呢？”
“我也想告诉她，但一直没机会。”
“为什么没机会？”
“她平常很少在家，我一直找不到机会向她表白。”
“那人是谁？
“我不好意思说。”
“为什么不好意思？”
“因为……”他看了一下河里的黑猩猩，又说，“她可能嫌我太老，骂我老牛吃嫩草。”
“她很年轻吗？“
“比我年轻。”
“多少岁？”
“十几岁。”
黑猩猩吃了一惊，问他为什么喜欢孙子辈的女孩子。
“我喜欢老少恋。”
“为什么呀？”
“年轻女孩没那么多坏心思。”
“人坏不坏不在于年龄，而在于她本身是什么样人。”
“我就认为年轻女孩比大龄女人好。”
“你不能以年龄取人。”
“为什么不能？”
“年轻人不一定都单纯，而大人也不一定有坏心思。”
“无论怎样，我还是喜欢比自己年轻的女孩。”
“那人在哪里？”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黑猩猩看了看周围，没见着人，问他是什么意思。
“你还不知道我说的是谁吗？”
“不知道。”
“这里有几个人？”大傻问她。
”就我们俩。”
“我喜欢的人就是你。”
”你不会骗我吧？“
“我骗你干嘛？”
“骗我上床。”
为了把黑猩猩早点弄到床上，大傻假心假意地说：“我是真的喜欢你，不是骗你上床。”
“你怎么证明真的喜欢我？”
大傻脑子转了转，说：“我一直没老婆就是最好的证明。”
黑猩猩不敢相信，让他拿出点实际性的东西证明自己的心意。
“你要什么证明？”
“能表达你心意的东西。”
大傻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东西，让黑猩猩有话直说。
“你认为什么东西有用？”黑猩猩问他。
“花。”
“这有什么用？”
“衣服？”
“不算有用。”
“包包？”
“不是。”
“难道是大饼？”
“大饼花得了几个钱？”
“我猜不到。”
“你活了几十年，还不知道什么东西对女人有用？”
“不知道。”
“你没送过礼物给女人？”
“没送过。”
“难怪你找不到老婆。”
“只有送礼才能找到老婆？”
“你不送礼谁跟你？”
大傻只好问她：“你觉得送什么礼才能获得女人的喜欢？”
“你认为呢？“
“我不知道，所以才问你。”
“你认为世界上还有什么比钱更让人开心的东西？”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这就是你找不到老婆的原因。”
“送钱就能找到老婆？”
“当然了。”
他不赞同，说隔壁老骆给女人送了好几次钱都没把对方娶回家。
“那一定是钱没到位。”黑猩猩像是很有经验似的。
“送多少钱才算到位？”
“因人而异。”
“通常情况下，你认为送多少钱才算到位？”
“这个要看对方是什么样的女人。”
“拿你来举个例吧。”
“我不能代表所有女人。”
“说说吧。”
“我只要每个月有点零花就差不多了。”
“那是多少？“
“千儿八百就可以了。”
“太多了。”
“你连这点钱都不想花，还想找老婆？”
“我娶一个老婆回家都花不了这么多钱，你光零花钱就要这么多？”
“哪个女人没有点零花钱傍身？”
“我没见傻蛋村哪个女人有这么多零花钱。”
“傻蛋村的女人不能代表所有女人。”黑猩猩说。
“应该以哪里的女人为标准？“
“你应该多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女人怎么生活。”
“我干嘛要去外面看女人？”
“你不是要找老婆吗？”
“我找到了。”
“在哪里？”
“就你。”
黑猩猩用手舀了一瓢水向他泼过去，说：“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开玩笑。”
“你多少岁？”黑猩猩问他，“我又多少岁？”
“年龄不是问题。”
“相差太大了。”
“只要两人合得来，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
“谁跟你合得来？”
“你。”
“我只和你说了几句话而已，怎么就跟你合得来了？”
“多见几次之后，你就会发现跟我合得来。”
“我去哪儿跟你见面？”
“傻蛋村。”
“你不知道我的房子被推倒了？”
“不知道。”
“他们说是全村人的决定，你怎么会不知道？”
“我确实不知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洗澡？”
从黑猩猩被扔进臭水沟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站在旁边观望。等黑猩猩从臭水沟爬起来的时候，他又一路跟着到了河岸。他却说自己见到她只是巧合，不是一路跟踪过来。
黑猩猩不信这是巧合，问他是不是看见自己被扔进臭水沟。
“我没看见。”大傻说。
“你把我的衣服都卷走了，还说没看见？”
“我以为是别人不要的衣服。”
“你为什么捡了衣服还躲在芦苇里？”
“我不是躲避，是去撒尿。”
“胡说。”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
黑猩猩不想跟他瞎扯，让他把衣服放下。
“你先上来。”
“我没穿衣服怎么上岸？”
“你上来我就把衣服给你。”
“不上。”
“你不上来。我就不走。”
“你在这里干嘛？”
“等你上岸。”
“我不要你等。”
“除非你不想穿衣服了。”
“难道你想占我便宜？”
“占什么便宜？”
“看我光屁股。”
“我没那么想。”
“那你还不走？”
“我走了的话，鬼把你捉走怎么办？”
“哪里有鬼？”
“你蹲着的地方就闹过水鬼。”
“胡说。”
“你回傻蛋村问问。”
“问谁？”
“白先生。”
“他不让我进村。”
“我帮你找他说理去。”
“真的？”
“是的，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做我老婆。”
黑猩猩本来对他无感，甚至还有些排斥。想到自己现在无家可归，也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
“那你赶紧上来吧。”大傻说。
“你先说说怎么带我回傻蛋村，完了我再上去。”
其实他也不知道怎么带黑猩猩回去，想了一下，才说天黑以后再回傻蛋村。
“为什么要天黑才回去？”
“那时候就没人看见你回傻蛋村了。”
“我见不得人吗？”
“不是你见不得人，是大家都不准你回去。“
“你不是要找他们说理吗？”
“说理的事不急，你先跟我回去再说。”
“如果别人在路上看见我怎么办？”
“天黑了谁看得见你？
“我是说如果。”
“你先上来吧。”
黑猩猩想弄清楚他的想法再决定要不要上岸，问他：“你带我回去睡哪儿？”
“跟我一起睡。”
“你还没给我送礼，我怎么能跟你睡一起？”
“送什么礼？”
“彩礼。”
“你想要多少彩礼？“
“我也不知道收多少彩礼合适，你看着给就行。”
“行，我回去跟爹妈商量一下。”
“你现在就回去跟他们商量，我在这里等着。”
“不行，你先跟我回去。”
“万一她们不同意呢？”
“他们巴不得我娶个老婆传宗接代，怎么会不同意？“
黑猩猩担心他爸妈不让自己进门，让他先回去问问老两口的意思，然后再来接自己回去。
“来回一趟太麻烦了，你直接跟我回去就行。”大傻说。
“不行，你先去问了再说。”黑猩猩说，“如果他们能接受我，我就跟你回去。他们不同意的话，就算我跟你回去也没用。”
“那行，你先上来。”
“你走了以后，我再上去。”
大傻坚持让她先上岸穿衣服，否则自己不放心回去。黑猩猩拗不过，只好上了岸。没等她站稳，大傻就一把抱住了她。
“想死我了，想死我了。”他一边摸着黑猩猩的下体，一边叫喊着。
“你干什么？”黑猩猩挣扎道。
“让我摸摸。”
“不行。”
“为什么不行？“
“你还没正式娶我做老婆，怎么能乱摸？”
“那是早晚的事。”
“等你回来再摸。”
“早摸晚摸都是摸，为什么要等我回来再摸？”
“你摸了不认账怎么办？”
“我保证不让你失望。”
“光说没用，你得拿出点实际行动。”
“我马上就回去跟爸妈商量娶你做老婆。”
“你赶紧去啊。”
“你先让我摸摸再说。”
“不能摸了。”
“你不让我摸，我怎么娶你做老婆？”
“等你送了礼再摸。”
“摸了再送礼。”
黑猩猩坚持要收到大礼才肯让他摸，大傻却要试试手感才决定送多大的礼。两人就这样僵持着，谁也不肯让步。
直到傍晚来临之时，大傻才破不得已回家和父母商量找黑猩猩做老婆的事。临走之前，他要把黑猩猩绑到树上。
“你是不是想弄死我？”黑猩猩问。
“我只是把你绑到树上，没想过要弄死你。”
“你不想弄死我，为什么要绑我？”
“我担心你跑了。”
“我哪儿都不跑。”
大傻害怕到嘴的鸭子又飞了，坚持要把她绑起来才放心。于是，他从芦苇里扯了两根藤条就把黑猩猩紧紧绑到了树上。
“你想勒死我？”黑猩猩问他。
”勒不死你。”
“你绑那么紧干嘛？”
“不绑紧一点的话，我怎么放心回去？”
大傻看了看她身上的藤条，吹着口哨走了。
“你快点回来。”黑猩猩看着他的背影，说。
“知道了。”
“顺便给我拿条裤子过来。”
“拿裤子干什么？”大傻回头问她。
“我尿了。”
“怎么尿的？”
“被你勒尿。”
“真没用。”说完，大傻就跑了。
“你别忘了。”
大傻没回答。
黑猩猩虽然有点失望，但还是对他的到来充满了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