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的月光斜斜切进房间,我捏着门把手的指节泛白——被窝里那点蓝幽幽的屏幕光,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人心里发紧。
“拿出来。”我的声音比窗台的冰花还冷,十三岁的少年猛地把手机往枕头底下塞,肩膀抖得像寒风里的树叶。“就看了五分钟!”他的声音劈着叉,带着没睡醒的沙哑,“班里建了新群,他们都在聊……”
我把手机锁进书房抽屉时,听见身后传来书本砸墙的闷响。接下来三天,餐桌成了无声的战场:他扒拉着米饭,筷子把碗沿戳得当当响;我盯着他耷拉的脑袋,话到嘴边都成了冰碴子。
直到某天深夜,替他掖被角时,发现枕头底下露出半本漫画——画里的女人叉着腰,头顶冒着火苗,手里攥着个被画成妖怪模样的手机,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妈妈说这是洪水猛兽,可我只是想知道他们在笑什么”。
抽屉深处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班级群的消息弹窗:“明天带不带卡牌?老地方等你”。我盯着那行字愣了半晌——原来他急着融进的圈子,和当年我偷偷攒着零花钱买的明星贴纸一样,藏着怕被大人拆穿的欢喜。
晨光爬上书桌时,我把手机推到他面前,屏幕亮着新消息:“一起刷题吗?”“今晚……我陪你看群里聊什么。” 他猛地抬头,眼里的光比窗外的朝阳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