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意志力极限在哪里？美国作家丹尼尔·斯蒂尔（Daniele Steel）[插图]创作之高产，令人惊叹，或许她能为我们提供一些意想不到的启发。斯蒂尔在她的职业生涯中，总共写作完成179本书。她透露说，自己每天从早上8:30开始，一天工作20个小时，从不分心。如果遇到创作瓶颈，她会依靠自己的无穷精力，不懈耕耘。她建议：“你越是回避，情况就会越糟糕。最好的办法就是去克服它。”根据斯蒂尔的说法，她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疲惫。这像极了乔布在研究中所描述的脑力无限论者。在斯蒂尔的办公室里，甚至有这样一句话：“能够创造奇迹的，只有自律。”[插图]
2019年，斯蒂尔的采访火爆全网，许多新闻报纸和媒体都将斯蒂尔描述为专注力和自控力方面的“超人”。当时《卫报》（Guardian）如是评论：“有驱动力是一回事，能够激发和维持意志力来持续提供驱动力，则完全是另外一件事。”[插图]这样的评论不足为怪，因为对大多数人来说，即使是在短时间内保持专注也很令人疲惫。
乔布的研究说明，很多人如果能选择正确的心态，工作效率会大为改观，但同时很多人也对斯蒂尔的工作态度保持警惕。对于乔布的研究，一个潜在的批评声音是：“脑力无限论”会让我们把自己逼得太紧，不允许生活中有一丝乐趣。然而幸运的是，至少在乔布的研究中，沉迷工作对脑力无限论者来说，并不是什么坏事。事实上，研究表明脑力无限论者比脑力有限论者更快乐、健康——这不太符合我们对工作狂的一般印象。其中的一个原因是他们能够更有效地使用脑力规划工作，很少分心。乔布告诉我说：“他们在实现目标方面效率更高，这也是幸福感的保证。”不仅如此，他们下班之后也精力充沛，把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游刃有余。
与此相反，脑力有限论者往往会感觉筋疲力尽，因而无法安排好自己的工作，并且常感到负担沉重；他们回家之后也疲惫不堪，几乎没有精力享受工作之余的时间。[插图]更有甚者，脑力有限论者的睡眠情况更加糟糕，这是因为他们没有（也不认为自己有）足够的自控力让自己在需要的时候早点上床休息；相反，他们往往会推迟就寝时间，这种现象被称为“睡眠拖延症”，会加强疲惫感。[插图]事实上，无论你希望像斯蒂尔一样全身心投入工作，还是希望在几个小时高强度工作之后尽情玩乐，增强意志力都可以让你获得工作和生活之间的最佳平衡。只要你需要，你的脑力资源随时候命，等待你的调遣。
如果你是一个脑力有限论者，想要改变自己的期望，只要认识到你的脑力储备是充足的就能对专注力和自控力产生立竿见影的效果。在一项实验中，受试者读了一篇题为《关于无限意志力的生物学》的文章。这篇文章介绍了我们大脑中（普遍）丰富的葡萄糖储备，以及我们的身体在需要的时候会释放出更多葡萄糖的能力。这条信息变成了自证预言：当受试者得知大脑有充足的可用资源时，即使工作量增大，他们在认知测试中实际表现出的专注力也有所增强。[插图]实验再次证实：只需花费几分钟重新忖度你的期望，就足以产生一些变化，而这些变化从生理角度来看，应该是很难改变的。
要理解这些想法，你可以回想一下自己过去在攻克难关之后感到意气风发的那些时刻。即便你是脑力有限论者，想必也曾经历过这样的时刻：在面对一项艰巨的任务时，你感觉自己“进入了状态”，你全神贯注，甚至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那时你或许沉迷于一本小说，或者深夜还在电脑游戏中激战。这两个都是你的专注力越用越强的典型例子，尽管你当时可能沉浸其中，没有意识到。或者你也可以试想一下这样的时刻：你因为自己表现出的自控力而感到更为强大。了解这些，你就会明白，你的专注力和自控力要远比你想象的更强大。
认识到这一点之后，你可以给自己一些小挑战来测试自己的极限，这些挑战应该是你早已有意实现的现实目标。[插图]（在经典的自我损耗测试中，人们更趋向于自主选择活动，比起强行分配的活动，这样更不易疲惫。）你可以设置简单的任务，比如一整天不碰社交软件，测试自己的工作效率是否比想象中更高；如果你发现自己晚上常常虚度时光，你可以选择在一个晚上做做有意思的事情，而不是看电视——试试这是否会让你更有活力。你也可以借鉴乔布和萨瓦尼在印度的研究，尝试用瑜伽练习中的“一点凝视法”来净化心灵，提高专注力。
无论选择哪些挑战，不要一开始就追求丹尼尔·斯蒂尔那样的状态。目标太高，且过于紧迫，会降低成功率，这只会令你更相信脑力有限且易于消耗。[插图]正如我们在第七章关于压力的研究中所看到的，你应当慢慢走出舒适圈，并且在整个过程中，不断反思自己的感受。假以时日，你可能会发现自己变得更善于在有需要时驾驭自己的专注力和自控力。
家长和老师尤其需要特别关注这些研究发现。在教育领域，自控力和专注力与先天的智力一样，对孩子的学业成功与否至关重要。乔布的研究提出了一些新的方法，可以在孩子年幼时培养这些品质。心理学家凯拉·海莫维茨（Kyla Haimovitz）及其同事最近走访了旧金山湾区的一所幼儿园，他们为一些四五岁的孩子朗读了一个简单的故事。故事讲述的是一个小女孩在等待打开礼物、购买冰激凌和在学校解开难题的时候，都必须保持耐心和决心。在面对每一个挑战时，等待或坚持的时间越久，小女孩就会感到“越来越强大”——故事的目的是向孩子们灌输“脑力无限论”的观点。
听完这个故事后，孩子们接受了一个经典的自控力测试：他们可以选择在想要的时候得到小奖励，或是在等待13分钟之后，拿到更大的奖赏（对学龄前儿童来说，这几乎算是难度最高的自控力考验了）。结果是，听过上面励志故事的孩子当中，有74%的孩子能够成功抵制诱惑，而对照组的孩子听到的是另外一个完全不同的故事，他们当中只有45%的孩子选择了等待。[插图]显然，一本书并不能改变一个人的一生，但如果经常接触类似的信息，孩子们就能够更多地锻炼自己的意志力，建立内在的抗压能力，以应对日后生活中的压力和疲劳。
在下一章中，我们将探讨更多的策略，教师和企业领导可以通过这些策略，利用期望效应来提高学生和员工的整体潜力。在结束关于意志力的讨论之前，我们了解一下提高专注力和自控力的最后一种办法——祈祷或举行仪式。
读后感
这篇关于意志力的文章让我深受启发。过去我常认为专注力是有限资源，用完就需要休息，但“脑力无限论”给出了全新的视角——意志力如同肌肉，越用越强。丹尼尔·斯蒂尔每天工作20小时并非天生超能力，而是源于“从不回避困难”的自律信念。最让我触动的是那个幼儿园实验：仅仅一个“越来越强大”的故事，就让孩子的自控力提升了近30%。这提醒我，与其给自己贴上“容易疲惫”的标签，不如从今天开始，选择一个小挑战，慢慢走出舒适圈，重新认识自己潜在的意志力边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