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观止‖楚辞·哀时命(三十一)


昨天我们聊到,诗人通过“眐眐”、“卓卓”、“日远”等意象,对自己的精神世界进行了最痛彻的剖白:我的魂魄在天地间孤独飘荡,像一缕无依无靠的轻烟,疾疾远去,再也不肯回头,这是对现实彻底失望后的精神放逐。

他站在世人难以企及的高度,却一天比一天远离这喧嚣的尘世。他的心志像江水一样浩荡广阔,怀抱着经天纬地的志向,可现实却给了他最冰冷的回应。

这种理想与现实的巨大落差,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地割着他的心脏。他不像屈原,还有“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的执着,他的心里,剩下的是无尽的悲凉。他别无选择,只能远离世俗、隐逸山林,那浩荡的志向,成了他永远的枷锁,让他在孤独的角落里,日夜伤怀。

这是一个时代知识分子的精神困境。当正直被视为迂腐,当才华被当作笑柄,他们只能让灵魂在天地间孤独游荡,在出世与入世的夹缝里,咀嚼着无人能懂的哀伤。

至此,文章的第三部分学习完毕。接下来,我们开始学习文章的第四部分,也是最后一段。起于“鸾凤翔於苍云兮”,止于“恐不终乎永年”。此段描写的是诗人的反思:鸾凤翱翔于云层,所以弓箭也不能施加于它。蛟龙潜藏于深旋之渊,身体也不能挂上网罗。知晓贪食香饵而接近死亡,不如向下游动于清波。

至此,诗人清醒地认识到,只有远离这浊世,才能远离祸端,所以他想要幽静隐居,甚至于想要扔掉这个臭皮囊,回归到沉寂安静而无生命的状况。

鸾凤翔於苍云兮,故矰缴而不能加。
蛟龙潜於旋渊兮,身不挂於罔罗。
知贪饵而近死兮,不如下游乎清波。
宁幽隐以远祸兮,孰侵辱之可为。
子胥死而成义兮,屈原沈於汨罗。
虽体解其不变兮,岂忠信之可化。
志怦怦而内直兮,履绳墨而不颇。
执权衡而无私兮,称轻重而不差。
摡尘垢之枉攘兮,除秽累而反真。
形体白而质素兮,中皎洁而淑清。
时厌饫而不用兮,且隐伏而远身。
聊窜端而匿迹兮,嗼寂默而无声。
独便悁而烦毒兮,焉发愤而纾情。
时暧暧其将罢兮,遂闷叹而无名。
伯夷死於首阳兮,卒夭隐而不荣。
太公不遇文王兮,身至死而不得逞。
怀瑶象而佩琼兮,愿陈列而无正。
生天墬之若过兮,忽烂漫而无成。
邪气袭余之形体兮,疾憯怛而萌生。
愿一见阳春之白日兮,恐不终乎永年。

今天的学习就到这里。我们明天开始学习文章的最后一个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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