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进厨房时,抽油烟机的嗡鸣刚好歇止。母亲端着蒸腾的番茄炒蛋从灶台前转过身,瓷盘边缘凝着细密的水珠,混着鸡蛋的金黄与番茄的绯红,在暖黄灯光下漾出温柔的光晕。
“洗手吃饭了。”父亲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他刚摆好碗筷,指尖还沾着消毒柜的余温。我挨着妹妹坐下,她正举着手机拍桌上的清蒸鲈鱼,鱼眼亮得像浸了水的黑曜石,葱花在乳白的汤汁里轻轻打旋。
夹菜的瓷勺碰撞声里,母亲说起菜市场的趣事:卖豆腐的阿婆今天多送了把香菜,隔壁摊位的橘子甜得能酿出蜜。父亲应和着,给我碗里添了块排骨,酱色的汤汁顺着骨缝往下滴,香气钻进鼻腔时,胃里像揣了只满足的小猫。
妹妹突然笑出声,说刚才看到小区里的银杏叶落了满地,明天要去捡几片做书签。母亲嗔怪她吃饭别分心,手上却给她夹了最爱吃的西兰花。窗外的风卷着落叶沙沙响,屋里的灯光暖融融的,连空气里都飘着米饭的清甜。
饭后收拾碗筷,妹妹抢着去洗碗,水流哗哗声中,父亲在客厅翻找旧相册,母亲凑过去一起看,不时传来两句低声的笑。我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切,忽然明白:所谓幸福,不过是一蔬一饭的烟火气,是身边人眼角眉梢的暖意,是日复一日的寻常里,藏着的安稳与甜。
这样的日子,简单,却足够让人满心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