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拭尘埃(一零四五):夫何极而不至,故远闻而难亏

读到一则分享,其中写到:

“三月三,鬼发颠。早晨吃了两个妈妈煮的地菜鸡蛋。雨大天冷,未出门。有狗在院,有猫在梁,人正不怕影斜,心正不怕鬼来。本地风俗,今天是【上已节】。听一首歌曲,早早入眠。”

读到一则分享,其中写到:

“《新奇》、《戴宝石项链的女孩》。从西藏鲁朗到米堆冰川的路上,经过一个小学校,校园里一群孩子上体育课,传来一片嬉闹声。校门外,几个小孩子趴在柴堆上羡慕地望着校门内,我端起相机抓拍了几张,阴雨天的光线表现高原厚重的基调,神态表情也都不错。”

读到一则分享,其中写到:

“山西古建文物之多,以致于难以稀罕。广仁王庙无人照看,没有游客。冷风清雨中别有一番萧瑟落寞的穿越感。可以用手触摸的唐碑,除此之外,别无他家了吧。”

读到一则分享,其中写到:

“有小孩在读书的人请认真看完,受益匪浅,现在的教育就是猪在学爬树,猴子在学拱地,客人点的辣椒炒肉,厨师却在杀鸡,无知的干预加上无知的勤奋,造就了一大批硕士黄马甲,本人对这种现象深恶痛绝,却又无能为力,支持XX教授,智慧加正直,敢讲真话,敢批体制,加油……”

读到一则分享,其中写到:

“【人间真情是风雨中的城墙和风浪中的压仓石】电视剧《神医喜来乐》中的主题曲《人间情多》,不仅歌美词更美。其中“人间情多真爱难说,有缘无缘小心错过,一时欢笑一时寂寞,一生相伴最难得”唱出了人间真情的真谛,“一生相伴最难得”。歌中唱的是男女相爱之情,其实亲情、友情和一切可以超越生死的感情皆如此。

在人间,唯有真情可以超越生死,最珍贵。时间是检验真情的唯一标准,也是检验人性的唯一标准。

2020年我手术住院一个月,后又因为术后治疗和化疗几乎每一个月都要住一次院。期间每次都会与不同的病友住一个病房,来护理的有老夫老妻,老夫少妻,有父子型、母女型,来点卯的还有媳妇、女婿、孙子、孙女、外孙、外孙女等。结论是:只有,也只有老夫老妻型护理和照顾得最贴心、最细致、最到位。

有一对汕头来的老夫妻,老先生已经做过直肠手术,饮食起居要特别讲究,这次又来进行肺部手术。即便如此,老先生也非常乐观,平时还喜欢去水库钓鱼、游泳,老太太总是如影随形给以世上最贴心的照顾。儿子虽然很孝顺,但也是每天来看一下,补交一下费用。

还有一个来自湖北的老太太,已经八十多岁患肺癌已经五年多,但老太太很坚强,身体看起来也很健实,都不用人陪护。女儿来看她时,笑着说她是老不死,她也不生气。女儿走后,她悄悄地告诉我们:她一生要强,曾经做生意的挣了很多钱,所以现在住院治疗都是自己掏钱,用最好的和最贵的药。女儿说她老不死其实心里还是很在乎的,曾经女儿因为买房向她借钱她没有借,女儿心里一直有疙瘩,她心里是清楚的,所以女儿说她是老不死只能装作没听到。

还有一对是父子,父亲住院治疗,儿子每天来陪护,一早就要赶去上班,走的时候关照父亲:外买都叫好了,记得到时候去楼下取,……。

我这人不喜欢被人照顾,拒绝护工,手术后三天后就坚持下床。最不方便的时候由太太负责照顾,还有助理过来替补一下。手术那天,南京的兄弟特地坐飞机赶来陪护,等我第二天麻醉清醒后才离开。

手术三年来,对人世间感情的真真假假体验最深刻了。此生命中注定六亲无靠,最让我感动的是这么多年来,我有几个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好兄弟,他们是我风雨中的城墙和风浪中的压仓石,因为有了他们这么多年来我才没有在一次又一次的风雨中倒下、风浪中沉没。

所谓岁月静好,只是有人在关键的时候愿意为你负重,……!”

读到一则分享,其中写到:

“生活是艰难的,但你是被爱的,希望未来的日子我具备看见你的本领,陪你跨越山海!让你看见本属于自己的星辰大海!你?对,就是你!我遇到的每一个带有香气的灵魂!”

读到一则分享,其中写到:

“从遇见你的那天起,

我就知道

以后许许多多日子

都将与你彼此照耀

我们打开门

一些花开在高高的树上

一些果结在深深的地下

2023.4.21 我被求婚啦,哈哈哈哈哈”

读到一则分享,其中写到:

“谋生不要放弃良知

求爱不要放弃尊严

求美不要放弃健康

求助不要放弃真诚

求己不要放弃坚持”

翻一本书,其中写到:

“在任何关系中,需要永远记住的一个重要准则就是,别提要求。孤独是当今社会的主要特征之一。”

“有时毫无来由,我们会突然想起一个已经很久没有听到音信或者很长时间没有联系过的人。我始终认为,人们应该就此采取行动,与那个人取得联系。我们不止一次发现,那个人也正在想我们,并希望能取得联系,也许是一些问题或焦虑需要有人倾诉和分担,就像有些人在我们需要他们的时候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一样。我一直在思考同步性的问题,某些邂逅、事件,甚至是恰好翻到某本书的某个段落,好似属于预先设定好的。”

““我们被带到世上,就要学会承受爱的光芒。”在所有忠诚的关系中,我们成为彼此实现自我的契机。”

“随着人口进一步老龄化,医院将变得更加拥挤。尽管这项公共服务是如此有价值,但超负荷运转,医护人员十分疲惫。”

““大失所望时,我们不知道故事是否就这样结束了。但那可能只是一次伟大历险的开始”如果我们能够沉入自己的内心深处,直面痛苦、空虚与孤独,我们就会找到新的成长点、新的可能性,这将使我们能够以更广泛的理解力去回应他人。”

“修道院生活教会人们一种接受他人、不随意评判和同情他人的态度。“群体生活会慢慢磨掉并剥去你多年间离的自我、防御外壳和辩解借口。尽管他人可能会惹恼我们,但他们也发起挑战,迫使你去理解和关爱他人,并由此为你提供成长的机会。””

“我们已经到了必须相遇的阶段。我们必须分享,才能发现彼此。“我担心,针对明天的问题 我们提供的却是昨天的答案;我担心 我们说话的方式不再是人们所能理解的;我担心,我们正在使用的语言无法再打动人们的心。如果情况确实如此,那么我们无论说多少话,都只是在自说自话。未来将不会再有谁来听我们说,因为没人能明白我们想说的是什么。””

“我注意到自己在思考一个问题,如何通过简单的慷慨行为和善举,让平凡的人生变得不平凡。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些善举会累积成一串美好的念珠。人们甚至不必遵循任何宗教仪式。”

“每个生命都有属于自己的模式和使命,这使其变得各不相同,因而也独一无二。“我没有迷路,我只是喜欢探索。””

“我们伸开双臂去拥抱,然后将其展开,放开那个被我们保住的人。我们每个人来到世上都有特定的目的,渴望真实的自我得到认可。”

““你为什么总是这样?”“因为我一直就是这样。”两个人要维系真正持久的关系,需要双方逐渐认识对方是一个独立的个体,需要学会爱对方,因为对方恰巧是这样的人,尽管有很多缺点。”

“我们还是必须学会如何放手—不是放手爱,爱会永远留存—而是学会如何自力更生,这需要时间和技巧。”

“重要的是,不要为小的分歧而争吵,不要吹毛求疵,发生重大冲突时,不要情绪化,而是要心平气和地讨论问题,以便找到解决方案,化解冲突。我们都是不完美的造物,人生的探索之旅会持续到生命终点。”

“以人去爱人:这也许是给予我们的最艰难、最重大的事,是最后的实验与考试,是最高的工作,别的工作都不过是为此而做的准备。”

“我们的生命只有一次,每个人都应尽可能充实地生活,而这意味着为他人而活。”

“在成熟的年纪(也许是在任何年纪),我们都需要意识到并接受自己的许多失败和缺点。承认这些,应该就像我们承认自己做过的许多善行一样。我们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负责,因为我们唯一能改变的就是自己。”

“我的同事并不总能理解我,我当然需要挣钱,但我学医不只是为了挣钱,所以有些病人,我还会继续不收费。”

“渐渐地,他被遗忘了。在他原来生活的那个地方,这个人已无人知晓。但岁月的车轮仍在继续转动:在为别人而转动,也有可能是在为日渐衰落的我而转动。”

“就像一个只有两个成员的兄弟会:一个年长的修士和一个年轻的修士。事实证明,和这样一个有自己的生活和朋友圈的人生活在一起,充满了各种挑战,并且我发现,自己每天都在学习新事物、接收新观点。”

“婚姻或伴侣关系的好坏取决于身处其中的两个人。双方都不是对方以为的那个人。作为个体,每个人都必须在这个由关系构成的容器中继续成长。”

“有时我挺固执的,但我正在学习听取他人的意见。有年轻朋友的一大幸事就是,他们没有任何礼节的顾虑,而且会对你直言不讳。”

(“九十岁的一年”(英)詹姆斯·罗斯-埃文斯著;杨凌峰译.天津人民出版社)

读了一篇文章,其中写到:

“《金谷诗序》全文如下:

余以元康六年,从太仆卿出为使持节,监青、徐诸军事、征虏将军。有别庐在河南县界金谷涧中,去城十里,或高或下,有清泉茂林,众果、竹、柏、药草之属,莫不毕备。又有水碓、鱼池、土窑,其为娱目欢心之物备矣。时征西大将军祭酒王诩当还长安,余与众贤共送往涧中,昼夜游宴,屡迁其坐,或登高临下,或列坐水滨。时琴、瑟、笙、筑合载车中,道路并作;及往,令与鼓吹递奏。遂各赋诗以叙中怀,或不能者,罚酒三斗。感性命之不永,惧凋落之无穷,故具列时人官号、姓名、年纪,又写诗著后。后之好事者,其览之哉!凡三十人,吴王师、议郎关中侯、始平武功苏绍,字世嗣,年五十,为首。”

“《临河集序》曰:

永和九年,岁在癸丑,暮春之初,会于会稽山阴之兰亭,修禊事也。群贤毕至,少长咸集。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引以为流觞曲水,列坐其次。

是日也,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娱目骋怀,信可乐也。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矣。

故列序时人,录其所述。右将军司马太原、孙丞公等二十六人,赋诗如左,前余姚令会稽谢胜等十五人不能赋诗,罚酒各三斗。”

查看之前有关此文之言。他贴出了一幅字,旁白道:“这是八大山人临写的东晋王羲之行书《临河序》!”“传承千多年的东晋王羲之《兰亭集序》的真伪,在八大山人看来是如此的清楚明白!江西总算有一个明白人!”当时,不明所以,问他:“你所言两段话,我看不出你推导的思路是怎样的?或者说,你从八大的这临写如何得到“看来是如此的清楚明白”?”他回:“4月22日上巳节,敬请关注聚之小文的考证!”“常发“古人之覆”,须有考证之据!”

查看更之前有关此文之言。他贴出一篇文,旁白道:“4月22日(癸卯三月初三上巳节)会在网上发出。”当时读过,回他:“有点听评书的感觉,到“未完待续”时,猛然觉到悬念大起。”他回:“敬请期待!”

今天是三月三,我在某时有跟你说,我上学的那会,到了这一天学校的食堂是有荠菜(地菜)煮鸡蛋的。你反问道:那,你今天不煮?我只能支支吾吾。这么说,只是告你这是一个节日,我倒忘了跟你说:这一天又有踏青的说法,也就是到郊外野地去走走的意思。

那会,我看到一位女子穿着古装,她在看着边上的池水。想起来有个成语,形容美貌,一时想不起来,向你请教:说人长得美的那个水中的游鱼见到了、天上的飞鸟见着了都要害羞躲起来的成语,叫什么来着?你稍稍延搁了一下,说出:“沉鱼落雁”是啦,听着就是。

我有告诉你,早上遛狗的时候,在哪里我遇见了谁的妈妈,她在跑步,我有拍下她。你问:然后呢?我说没啥了。我倒忘了跟你说:那时我走啊走,突然想起来今天还没有拍点什么呢,正想着要把手机掏出来等下相机拍点什么,头前就遇见了带着笑脸喊着小黑的她。

走这一路,好像我就开了三次口。遇见她是第二次。第三次,是因了两只狗的相遇。第一次是走啊走的时候,脑中突然响起一个旋律,然后嘴巴里哼出一句:“走吧,走呀,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旋律在那,更多的词记不到。不管怎样,那时在念叨三月三和踏青。

夫何极而不至,故远闻而难亏

---2023年04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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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写的文字,在20220802的这个早上,想起来要以卷积的方式与新的文字交织在一起。过往随文的附图,就不去管它了,去掉好啦。对于自己而言,最有味道的,始终是文字。一天一篇吧,读一遍,修订下错别字(若见到)。)

拂拭尘埃(一0八) 2020.09.29

走在草地上,栅栏墙边上,看向栏杆的外面,那杂草丛中。那儿还零星地能够见到,一朵、两朵喇叭花盛开着。走在草地上,就这样扭着头朝向右侧,一边走着一边扫视。先前见到的那只老鼠早已不见了,后来见到的那只蹲坐在墩墙上的全身黑的猫---那只让自己见到时,赫得全身毛孔竖起的猫,也已经不见,只留下它的黄绿色的瞳孔朝着自己的那模样。

在草地的尽头,那个拐角处,那棵高大的玉兰树,依旧挺立在那里,空气中依旧散发着一种暗暗的淡香,能够时有时无地被自己闻到。好几次了,在夜间,带着小黑在那条由西往东横贯的一小段路上,会闻到这同样的淡香,严格地说,应该说是那香要浓出许多。在黑黢黢的夜空下,忍不住东张西望,想找到那香气的来源处,又有些怀疑它是边上那花街来的。

这个早上,特意从那小段路走过,仰着头,探询地走过,想要找到那香气的来源处。找到了,在那段路的尽头,也就是靠近东侧的栅栏墙处,在闻到那香味的同时,见到了两棵高大的树,树上开了很多小小的聚集成小群的一牙一牙的花瓣,这两棵树与西侧的栅栏墙边的那棵树是同个品种,或许是因为两棵同在的缘故,或许是因为阳光从它们中间穿过的缘故,更香。

东侧的栅栏墙对着外面超市的背面,一年四季里,有很多的时候,沿着这面墙飘扬着鲜红的勒杜鹃花,有些挂在栅栏上,有些挂在边上的大树小树上,各自迎风招摇着,远远地看去,像是在向你招手,向你微笑。从那墙边走过,时常可以见到铺在地上的落英,显现出淡而柔和的红色。藏在那些树木交织在一起的枝叶之间,有鹎、八哥、乌鸫之类的鸟儿在嬉戏在吟唱。

那个早上,去参加告别仪式。在头一天发出了找顺风车的讯息,到晚上关机的时候也没见到有人回应,估摸着是没人愿意被顺风着去那地方,就把顺风的事给放一边了。结果早上起来,见到有人回应了,说好了是八点半汇合。读到时猜这人大概是有点年纪了,或者说不但不忌讳这样的地方,反倒是这样的地方对他有某种吸引力,让本不顺风的变得顺风。

第一个电话进来的时候,他说怕是会堵车,问我这边时间上赶不赶紧,告他不赶的。那会心里想着的是:仪式九点半开始,虽然有说要提前半个小时到,自己也是按在半个小时的头端赶到来预算时间的,真的延到半个小时的尾端赶到应该也不会误事。果然,对方是位中年男子,两个聊得甚欢:他说那边上有个钓鱼的地方,他接这个单,是想顺带去看下;我说我是头一次去这里。

下车的时候刚好是九点,在入口的地方。不知道里面还要走多远,赶紧沿着大路往里走,前面有位年轻女子从低矮的围栏处翻进来。拐过弯去,就见到了办公楼和通向办公楼的有些陡峭的台阶,她沿着台阶在上,自己跟着她走。上到地坪,知道到地头了。边上刚好站了一位年轻男子,问他自己要找的告别厅,他大概是在那做工程的,说他不知道在哪,让我去找工作人员问一下。

不远处有两个工作人员,她们站在一起说了一会话,然后分开。堵住那位男子问下,他手指一个方向:往那边去,然后右拐。按照他指的方向去,路过了有门卫的口子,再问下那门卫,他手一指,说:往右拐过去就是。按照他说的,三步两步走到了那个拐角处,见到了自己要找的地方。那里暂时是空的,只有一些工作人员在进进出出于那个空着的告别厅。

进去打探一下,见到了C君的像挂在中央,退了出来。那些工作人员在张罗布置着,有一位着黑色服装的女子在搬一个花篮,不认识她,猜她大概是参加这仪式的一位。站在厅外面的地坪上,四处张望着。就近的左侧是放炮的。一位工作人员,一面捂住耳朵,一面用一个手指在一个按键上操作,他每按一下那按键,就发出一声炮响。右手侧有一条长的着黑色服装的队伍,从厅里延到厅外。

不知道其他人等,这会都在哪里,自己回到那个办公楼里去撒泡尿先。等再回到的时候,厅前的地坪上,已经聚了好些着黑色服装的人,好些个自己认识的人在那里。走上地坪,站在大门的左手远端,看着眼前的这些人。大门的右手摆了一张桌子,桌子后面坐了H阿姨和陪在她左右的两位女子。大门的左手站了一些着黑衣的人,左手上都戴了黑纱。来的人,在桌上的签到本上留名。

有位工作人员守在那给带上黑纱,戴好了的去到对过的人群中站立。站在那看着,看着H阿姨在哭着,她是所有的在场的人中唯一一个在哭着的。有些人在试着劝她别哭。看着她在哭着,自己反倒在这会觉到:就让她这会哭个够吧,这样或会好些。等围着的这些人都戴好了纱,自己这才走上前去,戴纱。接下,工作人员把要发言的两位请到一边,进到厅里,交代和商量着一些事情。

仪式将要正式开始的时候,有一对着白衣的男女从远处跑了过来,她们两个赶得刚刚好。大家站在了厅里了,一位工作人员站在挂像的那面墙的右手的小门处,担当司仪的角色。第一个环节,在司仪讲了一段后,是播放哀乐,底头默哀。在那个时空,笼着一种气氛:周边听到了这个那个在抽鼻子,自己盯着脚下的眼光也跟着忍不住像要掉出眼泪来。第二个环节是友的和亲的代表发言。

这时自己的目光已经可以四处溜达了。前排有一位年轻女子,双手合十地,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认不出她是哪一位,虽然从先前她和别个自己熟的人之间的交互,可以猜她是谁。厅的两边摆放了好些花圈,左侧墙的是亲的,右侧墙的是友的。第三个环节是向遗体告别。几个人一组,从挂像的那面墙的左手的小门进内厅,听司仪大声喊出三鞠躬。自己排在最后一组的最后一个进去。

有一位女子从有花瓣的篮里抓一大把,我用双手捧着,要去和前面的那些站在一排一起行鞠躬礼,那女子招呼了一声:“先生,那些花瓣要,,,”赶紧又退回去,去到棺木的边上,将那些花瓣撒落。撒的时候看下C君的面孔,闪过一个小小的念头:要是这些花瓣,不撒在胸前、身上,而是撒在头上,是否允许呢?撒过了,赶紧回到队列中,跟着司仪的喊声,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

然后大家依次从挂像的那面墙的右手的小门出内厅。出的那会,最后一次将目光落在了那张面孔上,觉到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觉到这面孔,不如外面墙上挂着的让自己觉到亲切。H阿姨坐在小门的外面,其他一些亲属站在她的右侧。每个出小门的照例要和她们一一握握手。在我前面的那位是蹲跪在她的面前和她握手的。她还在哭着,没能从她自己的哭中转移过来看向面前的这位。

看着,闪过一念,很想在轮到自己的时候,将手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停留一会或者敲击几下,让她能够把掉着眼泪的目光,从勾着变换成抬起。轮到自己的时候,微微地降下弯下身子,右手握住她的手,左手再盖上,轻轻地敲击几下,见到了她抬起的在掉落着泪水的目光。边上有C君的弟弟,他边上有他女儿扶着,她的面孔自己熟一些,在两个人握手的时候,留意到了她红着的眼眶。

礼成。人们重有聚集在外面的地坪上。工作人员给每个人递过来一个小塑料袋,里面有一块白毛巾,每个人在边上洗洗手,用它揩一下,就扔在了边上的盒子里;里面有一个小红包,盛了一颗硬糖,自己就在洗过手后,把那颗糖送进嘴里含着。那个红包收好,要等到晚上自己再取出那个红包的时候,才注意到里面有一根红线,它应该是有什么意头的,虽然自己不知道那意头是什么。

站在地坪里,先前那仪式的氛围算是基本消散。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着什么,变得轻松起来。自己和Y君、W君站在了一起,聊着些什么。聊到了W君的儿子,W君还聊到了他的父母,以及他的不识字的祖母。他在说他自己是照顾了祖母,照顾了父母,几十年下来的。他说他儿子去了国外,像他儿子这样的年轻人,以后能不能像他这样赡养自己的长辈,是件很难说的事情。

站在地坪上,轻松地聊着这样一些人伦的话题,很是受益。以前就知道W君是个孝子的,听他讲起来他的祖母,在暗地里更觉到他的高大,以前他更多地给自己的印象是在干活上显现出来的拼命三郎的形象。站在地坪上,Y君在给他先前的发言做注解:他是C君的学弟,他进校的那年,C君离校,C君的一个同学成了他老师;后来他去单位上报到时,又是C君的另个同学去接他的。

站在地坪上,Y君讲到,他现在一个人住,他的每样东西总是习惯摆在固定的位置,否则放乱了,回头就找不到。站在地坪上,在谈到人老了,老到一定的程度,老到不能自己料理自己的时候,总会要给自己的子女添麻烦时,Y君讲出了一句:“没有谁,是想给别人添麻烦的。”很随意的一句从他口中吐出,很决绝的一句从他口中说出。在刚好是作为子辈的自己听来,像是一个响雷。

“没有谁,是想给别人添麻烦的。”他就用很随意的这么一句话,给我带来了一个全新的视角:在自己看待自己的父亲上,在自己看待自己的一些亲戚上,在自己看待一个又一个又想靠近子女又想躲开子女的朋友上。很庆幸,自己去参加了一个这样自己原想躲避的仪式。很庆幸,在C君的周围结识了这些人,大家在C君将要归于尘土的时候,聚在了一起,聊起来那天长地久的人伦。

这庆幸,让自己再一次回想着C君给自己带来的。然后,一个念头闪过,就像是和一位暂别的老友说再见:“走好,慢走,回头见。”“回头见”是真实的事情,那间隔于一先一后之间的,不过是人间一瞬:在自己能够记起的时候,不过是一位老友在远方;在自己不能够记起的时候,不过是自己很接近于他在的那个远方。完成于2020年09月2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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