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臻知夏
周天下午，素文接到一个电话，她看着号码挺熟，等将电话接起时，听到话筒里的女声叫她名字时，她愣了一下，脑子顿了几秒，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来是旧日的好友琬铭。
几年来与她的关系几乎处于失联状态，虽然在同一个城市。
突然接到琬铭的电话，素文感到诧异。
“晚上的同学聚会你有去吗？如果你去，我也去。”
在她说这话时，素文听出她的不自然。
素文不理解，她们早已不是当初那种“同去同回”的关系。
气氛有些尴尬。
琬铭解释，之前没来看她，主要是工作忙。
素文听后，也没说什么，彼此浅淡地说着客套的话。
挂断电话后，素文看着手机有些恍惚。
以前两人关系好的时候，说什么都可。
现在竟然觉得多说一句，也没必要。
她想起两人一前一后恋爱，彼此分享过秘密，共同见证过彼此最重要的时刻。
那时候的她们说着互做对方的伴娘，还说以后如果各自有了小孩，是女孩的话，做姐妹。如果是男孩，就做兄弟。一男一女的话，更好，那就结娃娃亲。
现在再忆起，只觉得那些时光离得太远，都将两人推向了不同的方向。
她甚至记不起她的长相，只有模糊的轮廓。
两人都没问彼此的近况，也没互说再见。
通话结束后，素文知道，两人以后不会再有交集，就像那些年的默默消失一样。
她翻着手机微信里的隐形身份，虽然还在列表里，只不过她从未有机会点开。
朋友圈里互看不到彼此的信息，久而久之，素文也忘了被标注的旧友。
成年人的关系，好时恨不得天天打搅你，聊这个，说那个，总有说不完的话题，聊不完的八卦。
关系浅淡亦或不在时，彼此自觉主动地回到归隐处，无需多言，分寸十足。
这种关系当然不止限于友情。
成年人在诸多关系中，通过彼此的行为、语言、声音，很快地就能识别出亲疏远近。
许是本能，许是原来太过熟悉，清楚地知道对方的某个行为、某句话、发声的高低带来的某种意思，从那些细微之处，皆能见之差异。
这天然的“我知你，你知我”的洞察能力，为可能的疏远提供了最深的伏笔。
当是亲密无间的关系时，彼此共诉心事、共享秘密，你或许会为了眼前有如此亲近的同频人而感到满足。
当关系渐变时，彼此间亦会因着往昔的亲近或会做出特别懂你的回应，而那种回应，当然不是曾经的暖阳温润，而是冰到骨里的寒心。
正所谓，了解越深，走得也越远。
这句话对小灿深有体会。
小灿性子寡淡，独来独往惯了。
某一天一个叫明生的男生带着话匣子找小灿聊天，小灿并不多言，大多是对方在说。
也许是明生的亲和力让小灿对他多了一份好感。
两人的关系从最初的同事关系到朋友关系，期间也经过了很多年。
对于小灿来说，好友的定义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难得遇到亲近的友人，他很看重。
小灿将自己从未告诉过别人的隐私告诉了他。
以为找到了同频人，可没想到的是羞于提及的隐私被传，同事间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
这件事对小灿打击很大，他越发地沉默。
和明生的关系并没有因此而断交，两人默契地交换眼神，说着大家都懂的客气话。
再后来，小灿离开了这家公司，和明生也没了联系。
很多年以后，小灿听闻同事提及明生去了另一座城市，娶了本地的媳妇，生了一个自闭症的孩子。
小灿平静地“哦”了一声。
于小灿而言，那段和他的记忆早就消散于很久以前。
成年人的沉默，有时能避免一场风雨，有时却是适时觉察的清醒。
重新看待这段关系，进而收放自己的位置，该进的时候进，该出时便出，不拖泥带水。
有人说，能找到最后的关系是难得的缘分，代表了彼此共同编织的愿景。
有人说，正因为世界不完美，所以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或只予短暂地走过。
也有人说，一段关系的遗忘是为了下一段关系的重新打开，人总不能在一个小小的脑瓜里填满过多不需要存储的东西，适当的清理也是为了在另一段关系进入时，更好地将其放在特定的位置。
也许人的一生精力有限、时间有限，在短暂的人生旅途中，总归不希望自己将精力内耗在已经渐行渐远的人事上。
我们总归要学会把宝贵的精力用在值得珍惜的人事上。
“遗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接纳，接纳自我，接纳已逝关系的事实，接纳重新定义的关系，接纳并不完美的生命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