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沉沉的梦里醒来,习惯性往旁边摸了摸,却扑了个空。意识回笼的瞬间,昨夜的一切如潮水般倒灌回来,连同身上那些未褪尽的、暧昧的痕迹。我没有坐起身,只是抬起手,遮住了覆在眼前的晨光。思绪晃晃悠悠,荡回昨夜⋯⋯
“彩红?”
她偏过头,唤了我一声。大概是看我涂完药之后半晌没有动静。
我回过神来,指尖轻轻划过她背部那片触目惊心的淤青,低头吻了吻她的后颈,这才帮她把衬衫慢慢拉上去。
“你知道章姐她们是怎么想我把你藏得这么深的吗?”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她们说,等你真正现身的时候,”我边说边把药收好,放回茶几上,“说不定我已经换了好几任女朋友了。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星星呢。”
她转过身子,眼底亮晶晶地盛着几分打趣:“在她们眼里,你这么渣啊?”
我伸手替她扣好最上面的几粒纽扣,指尖擦过她的锁骨,苦笑一声:“可不是嘛,我简直比窦娥还冤呐。”
她抬手,指尖托住我的下巴。
“谁让陶老师这么博爱呢,”她的尾音微微上扬,“四处撩小姑娘,也不怕把人掰弯了。”
我握住她那只手,轻轻拢在掌心:“哪有那么容易?性向可是天生的。”
“不是都说女人是天生的双性恋吗?”她歪了歪脑袋,目光里添了些许狡黠,“况且,你可是有前科的人,还不止一次。”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就算我真的人见人爱,”我忍不住笑了,把她的手拢得更紧一些,“这世上我唯一费尽心思想要掰弯的人,也只有你。”
她突然倾身,凑近了我,鼻尖几乎蹭上我的鼻尖,嘴唇离我的唇只有一线之隔。说话时,那些温热的气流落在我唇上:“我一见到你,就迫不及待奔向你。你看不见么?”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根羽毛沉进水里。
“我爱你,爱到满心都是你,爱到——愿意把命都给你。”
最后那几个字落下来的时候,我的心口像被人投了一颗石子,水波一圈一圈荡开。
“傻瓜。”我皱了皱眉,声音沉下来,“这世上,没有人值得你献出生命,知道吗?”
“我可不觉得自己傻啊。”她的声音温柔,却字字分明,“我的彩红,值得拥有世间一切的美好。”
我有些愕然,好一会儿才抬眸看她,目光一寸寸描过她的眉眼,像在灯下临一幅舍不得收笔的画。
“是,所以我遇到了你。你的存在,”我笑了,“可是让山河日月都略显失色呢。”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像风过时湖面最浅的那道波纹。
我微微侧头,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声音轻得像夜色里最后一粒尘埃:“生日快乐,亲爱的。愿你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她笑了。那笑意从唇角漫开,带着懒洋洋的尾音:“与你的今日,与你的今朝。礼物有吗?”
我点头,起身从沙发另一侧的背包里取出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递给她。她接过去,眼神瞄到Marshall那枚熟悉的标志时,微微亮了一下。
“拆开看看。”我重新在她身侧坐下。
她低头开始拆包装,动作不急不缓,偶尔抬眼瞥我一下:“你挑数码产品的眼光,我怎么会不信呢?”
盒子拆开,Willen二代的设计感扑面而来。复古的金属网罩,经典的手写体Logo。
“好漂亮。”她的语气里带着惊叹。
“是啊。”我看着她的侧脸,“和你一样漂亮。”
她瞥了我一眼,笑意漫得更深:“有你这么评价电子产品的么?”
“现在不就有了?”我从她手里拿过那只小音箱,在掌心掂了掂,“除了好看,它的低音调教也相当出色。要不要试试?”
“很晚了,明天再试也不迟。”她摇摇头,把音箱放回茶几上,目光落回我脸上,“你不困啊?”
⋯⋯
洗漱过后,我躺上床,像往常一样,低头吻了下她的眉心,便伸手熄了灯。
黑夜里,我闭上眼,意识正一点一点往下沉。就在这时,一只手覆上了我的左胸。
那触感来得猝不及防,我浑身一僵,猛地睁眼。
“星星?”我的尾音不受控地颤了一下。
黑暗里辨不清她的神情,只听见她低低的声音,带着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我们就这么睡了?”
“什么?”我的脸霎时烫起来。
她没有答话,而是直接压了过来。温软的唇不由分说地覆上来,像一场不打招呼的夜雨。
我被亲得几乎喘不过气,摸索着开了床头灯。昏黄的光线里,我撑起双臂坐起来,偏过头躲开她的攻势,声音已经带了明显的狼狈:“别闹,我⋯⋯我快忍不住了。”
“既然如此,”她的手往下移了几寸,指尖恰好停在我心口的位置,若有若无地画着圈。目光不紧不慢地落在我脸上,唇角微微翘起来,“为什么要忍呢?”
“你背上还有伤。”我按住她那只作乱的手。
她轻轻抽回去,眼波流转间,笑意反而更深了:“小伤而已,不碍事。”她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理所当然,“今天我是寿星,是不是该我说了算?”
我咬住下唇,和她对视了片刻。灯光落在她眼底,像碎了一小片琥珀。
终究,我点了点头。
她倾身覆上来。
我闭上眼睛,终于放任自己,沉入那片由她掌控的温热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