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臻知夏
图/网络(侵删)

随着物质生活的提高,人们对身体也较以往更多地关注。锻炼、养生、服用保健产品、使用理疗器材,成为时下老年人常聊的话题。
有人说,保健产品能够被带动起来,需要市场的配合。
我们会发现,城市里不乏见到排成长队的老人手上拿着传单,在一个不大的门店外候等领取鸡蛋、面条等物,他们兴致颇高地谈论昨天又领了什么便宜的东西。
而商家正是通过“免费”、“低价”、“秒杀”等字眼吸引老人前来参与。
据《北京晚报》报道,以‘国科优选’、‘XX优品汇’为名的一类店铺,常以‘1元领鸡蛋’为诱饵吸引老年人。
当然商家的方式或有多种,销售人员讲究“招招有对策,攻心其上”的应对方法,对于目标群体,总有一款适合对应的老人。
商家前期的铺垫为后续更有针对性地“服务”做了有效的入心,对于有能力且需求老人以全方位地“保障”,往往会让老人心甘情愿地买下他们的保健产品。
有人说,是商家对老人的长期“洗脑”起了功效,市场上相似的小店模式才会稳固存续。
也有人说,只要掌握了老人的心理,他们稍微上点心,结果总是水到渠成。
健康是福,长寿是愿景,是人本能之所想。
年轻人或会认为现在提晚年还太早,未来存在太多地不确定,先享受生活,享受当下,才是最快意之事。
而老年人在经历了多个生命周期,对于生命的最后一个阶段或会存有更多地执着,且不论是否是商家的手段过于高明,还是老年人的各方指标符合他们的匹配条件。
任何行为的存在都有其特定的源头。
那么,老人到底是基于什么心理,才会陷入购买保健产品而深信其效的误区呢?
一、独女在外,两老独品孤独
刘阿姨40岁生下女儿时,已属高龄。
对于好不容易得来的女儿,他们夫妻俩特别关爱,总希望把什么好的都给她。
女儿的兴趣班她不落下,只要是女儿喜欢的,在能力范围他们大都支持。
有朋友对她说,“孩子培养得越优秀,将来可离你们越远。”
她听了,只当一句玩笑话,对她来说,孩子将来过得好,才是主要。
女儿从小成绩优异,是学习苗子,她也没在女儿学习上操过心。
就这么一路顺畅地考上了大学,后去了国外继续深造。
女儿在外求学,两夫妻刚开始非常不适应,常常在女儿房间一待就半天,丈夫见她情绪不高,偷偷给女儿打电话,叫她平常有空多打电话回来。
前期每周末一次或两次的亲子电话,总能让两夫妻高兴很久。
刘阿姨为免在家闲来无事,又想起女儿,她开始了跑滴滴。
以前的四轮是用来接送女儿上、放学,现在闲时就出来跑车,心境也好多了。
几年过去了,女儿毕业后留在了国外工作。
刘阿姨也渐渐地从黑发到了银发,以前女儿一年回来两趟。
有了小家后,有时两年回来一趟。
她真正体会到曾经朋友在她面前说的,“孩子培养得越优秀,将来离你们越远”的含义。
老伴生病时,她陪同。她拿药时,老伴陪着去。
某天,她听到街坊说某酒店有举办健康讲座,叫她有空去听听。
她想着老伴这些时日老是喊头疼、眼花,去听听也无妨。
于是,她和老伴一块去了街坊说的那个酒店。
进去了之后她发现有很多人,酒店的礼堂布置得挺舒适的,一个专家在台上讲解养生相关的话题,不时有工作人员给在座的老人添茶。
去了几次,都有领到一些小礼品,工作人员也热情。
去了几次,她觉得还挺受用。
她把老伴也带去,每隔一段时间去上课,已经成了习惯。
与上课一样,买保健品从便宜买起,到越买越多,越买越贵。
这么多年,前前后后买保健品花了差不多十几万,女儿身处国外,对他们的情况当然不知。
二、高知分子的“理性”需求
有人或许会以为,有文化的人不易受骗,具有辨别能力。
实则不然。
或许商家的手段涉及多种类型的目标人群,承上而言,“总有一款适合你。”
每个人都有弱点,或有可能表露在外的东西被有心之人看到,他们或就会以相应的“招式”对其进行“排除”。
杜艳是知识分子,受过高等教育,自单位退休以后觉得每天无事可干。
她不会打牌,也不爱凑热闹,顶多和几个相熟的姐妹在小区周边走走,或是跳跳广场舞。
老人们在一起聊儿女、孙儿,聊去哪旅游,再不就是说哪儿菜场或超市的菜便宜。
经常说的话题并不觉得没劲,反而越说越有东西讲。
“经历了这个年纪,每个人的故事都可以写成一本书。”
有一天,老伙计将一个年轻的李姓健康顾问介绍给她们认识,在和她们简单聊了一下后,小李说了这么一句。
杜艳觉得他还挺有意思的。
小李很会说话,营养、健康话题不断,在讲到怎么保健身体,防止老年痴呆的前期干预,杜艳还认真地做了笔记。
小李在市区开了一个工作室,他时不时地邀请杜艳她们去体验下理疗床,功效很多,专为老年人设计。
老伙计是那里的长期客户,说每天都会去那里做做理疗,一天不做,人都不舒服。
她叫杜艳有空也去做做。
杜艳脖颈、腰部酸痛由来已久,血糖也高,天天都得吃药。
杜艳想着去体验两天,没效果就不去了,反正也没有损失。
自从体验两次后,她明显感觉自己腰没那么痛了,她去的更勤了。
每次去那里人满为患,老人们热情高涨,她也感到自己变年轻了。
小李说,理疗床可治多种病,得知她患糖尿病时,他说,“用上这床,血糖都会降,以后药都可以不要吃了,还能防止老年痴呆。 ”
杜艳刚开始有些怀疑,哪有那么神。
不过身体这一段时间确实是舒服点。
再看有一些人也买了理疗床和床垫回去,她心动了。
小李说,“阿姨,这个产品出来这么长时间,还没有用户说它不好的。”
杜艳花了几万元将床和垫子买了回来,每天固定时间就开动机器使用,通身热疗了之后再起身,如此反复,一个月后,她做了血糖测试,发现指标没降,还升了。
杜艳将这情况告诉小李,小李说短期还看不出效果,再过几个月看看。
时间过去了,血糖依旧,在使用的过程当中杜艳被电到了,还好只是轻微的触感,找到小李,小李做了一番检查,说是不是她使用不当。
女儿因保健产品的事和杜艳说了多次,叫她不要使用理疗床,说那是三无产品,没有保障。
杜艳听不进,她想,人都会有患病的时候,机器当然也会有失灵时。
她想到会不会是那天不小心将开水打到理疗床的线路上,才会发生触电的事。
当然理疗床被小李维护后重新送到杜艳那,杜艳也还在使用。
女儿见说服无效,也无剂可施。
一年后杜艳在使用过程中又发生了触电事件,比起上一次更严重,后怕的她再也不敢使用,对产品渐生怀疑。
从那以后,她再也不去那里光顾。
三、恐惧生命尽头,建立自我满足
有的人或许会说,被售卖商人以打着关怀牌对待老人,主要是一些无人陪伴亦或情感无处安放的老人。
这在生活中,也确是占有相对大的比重。
但是,如若经济条件相对宽裕,或有退休金的老人,老人在这样的标签下,特别受此上述的商家所关注。
老邓两夫妻有钱有闲,生活安逸,不缺孩子陪伴。
两孩都在一个城市,女儿住在两老人小区的附近,走路十几分钟就到。
儿子住得稍远,开车六公里左右。
儿女每周都会有一两次到父母家中吃饭,老邓偶尔还帮带带孙儿。
不论小节还是大节,家里都是热热闹闹的。
情感支持,两孩做得也到位。
经常打电话给两父母,谈心、聊日常都有。
两孩从他们的语气中也觉得心态蛮好。
事情的变化是从老邓的战友过世后开始的,战友原身体一向硬朗,突然发生这样的事,老邓有些难以接受。
前两天两人还保持着联系。
老邓开始失眠、焦虑,担心自己哪天也会像战友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
他不是第一次接触到保健品,以前是在电视购物上买,买的不多。
那时被女儿知道后,不让他在那买,说是电视上不正规。
老邓是在新开的店铺里看到有好多老人从里头领了东西往外走,好奇地看了一会,拉住一个老人问了一些。
老人告诉他,有蛋领,明儿早点来。
还没等他问明白,里头的一个看是管事的人很热情地叫住他,领他到里面坐,叔叔,叔叔地叫,给他倒了一杯热水,叫他吃点心。
管事的说他是这里的负责人,这几天蔬果有做活动,是专门给老人的福利。
他问了老邓多大年龄,还问家住哪。说是如果家住的近,明天早点来领鸡蛋还有挂面。
老邓第二天又来了,加入了打折群,领了东西回去。
店里的隔间坐着一些人,负责人说是有专家给老人上一些养生保健的课,老邓被负责人说着,很想去听听。
“怎么养生、怎么才能长寿,专家都会一一讲解。这个课不是每天都有,您今天真巧遇上了。”
从上课到结束,专家都讲医院有些不能治愈的病症,在自己特别保健之下也能将不能变成可能。
听课听得多了,他也觉得讲到心坎上了。
之后专家说疾病带来的负担,不止是自己的负担,还是子女的累赘,痛苦不说,还特遭人嫌弃。
保健品推出来后,老邓二话不说,就买了几样带回去。
几年过去了,家里堆了各种保健品,妻子也跟着吃了许多。
儿女知道后,将那些保健品藏起来,他们生气着叫着要拿出来。
女儿拿着产品在网上查,那些所谓的保健品没有标识,这样的东西怎敢吃?
老邓像孩子一样,生气地不和子女说话。
董大爷说,“钱百年后也无地方可花,现在有了可用之处。”
董大爷房子拆迁后,原本还挺高兴的。换了几套房,三儿子一人一套,还有剩余。
存款也多,这辈子花也花不玩。
三个儿子自有小家后,也没时间回来看看他这个老头。
老伴走了后,和他一样年老的老狗陪着他,家里安静得很。
他看着老狗,老狗看着他。
他从老狗的眼神里看到了落寞。
城里的房子,他住得不习惯。但有老狗陪,日子还有些希望。
他喜欢热闹,爱往人多的地方走。
公园的庭院大多见老人的身影,他们会跟董大爷话聊,从打小牌到某个场所试吃东西,有些是奶粉、蛋白粉,听说吃这些特别好。
老哥们又买了一些,他不想买,虽然有钱。
他觉得这些东西的好,都是别人吹出来的。
他一年难得上两次医院,平常药更是少吃,叫他吃保健品那更是不可能。
但40多天后,当一个叫陆飞的小伙子第5次敲开董大爷的房门,送来了两箱水果后,董大爷主动提出买他常说的那几样吃了身体棒棒的保健品,诸如还少丹、培元胶囊等。
买回来他也没吃,就是摆在那。
他知道价值需要对等交换。
陆飞经常对他嘘寒问暖,天变了,提醒他穿衣,天热了,叫他多喝开水、多吃水果。
周末还会带上东西到他家聊聊天,下下棋。
董大爷想,陆飞一周对他的温情举动,包揽了三个儿子一年甚至两年对他所作。
写在最后:
其实老人的心理,作为儿女应该多少能捕捉一些。
有人说,父母最年轻的容貌,未能在儿女小小的脑袋留存。当儿女长大后,记着大多又是父母最不想让他们看到的一面。
又有人说,老人老了,要像孩子一样需要被哄,被关爱。
当儿女的目光从父母那儿转移,将它移转到自己的小家,照顾像幼时父母那般照顾自己的孩子。
年老的父母在不受关注、从被需要到被忽视的角色转变,对退休后重新适应的过程,对慢性疾病带来的长期精神负担,对死亡的恐惧,对丧偶的孤独。
渴望情感寄托时,恰恰在这时有了一个合适的契机,让有机可乘的商人从中有效进入他们的心理,获得如家人般的信任。
这是老人的不幸也是子女的不幸。
作为子女,不是只于对老人的“说服”,而是提供情感供给。包含物质、精神供给。如若前者没有,精神供给又缺失,确是挺无力。
有人或许会说,生而为人为生活奔波,小家已经够辛苦,还需为父母的“失智”行为时时监管,劳心且劳力。
好像说得都挺有理。
各人都有各人的不易。
但如是这样,将责任一丢而尽,谈无而谈,也便是无解。
物质不能提供,精神给予总需。
由于生活所迫,不能常回,电话总不受空间的限制。
有时,不是“你不能”,而是“你不愿”。
让老人少一些闲心做一些“失智”之事,让情感的纽带重新联结,让那些无良之商少一些可用之机,让老人能够安度晚年,让那些社会不良风气离他们远一些,让生活可以更美一些。
只需儿女们停下匆忙的脚步,花一些时间用在老小孩身上。
父母已老去,尽孝又待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