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个,就一栋土砖屋,住着相水一家人,土屋前有个小水塘。虽然就一家人,我们仍习惯把其当作一个村庄来称呼。
缪个东南侧约100米便是李河村庄的老砖窑(我们常简称为一个字“窑”)。窑后面是我家的一块自留地,母亲以前常在地里种洋芋、薯,还有麻。今天我还能清晰记得和母亲及家人在这块地里劳作的场景。窑东侧的荒野里,有几座不知谁家的老坟。
窑建于何时未知,现已杂草丛生,废弃多年。上世纪七、八十年代,这里曾热闹无比。村庄的窑并非一年四季都烧,烧窑好像只是在秋天。停烧的窑是属于我们小孩的,我们常爬到窑顶上玩,也下到窑室里面玩。趴在窑顶烟洞(直径约1米)往窑室里看,现在想来极其危险,洞囗什么遮挡物都没有,距窑底至少有5米来高。那时家家孩子都多,大人还要整日辛苦耕作,不像今天每家就一两个孩子走哪都有家长跟着。
窑的用途主要是烧盖房子用的砖和瓦。相传中国在春秋战国时期陆续创制了砖,秦汉时期制砖的技术和生产规模、质量和花式品种都有显著发展,世称“秦砖汉瓦”。
烧砖流程太约如下:
取土。烧砖用的粘土常在窑前左右侧不远处就地而取。 粘土做的砖,价廉 、耐用 ,还有防火、隔热、隔声、吸潮等优点。
和泥。加水像揉面一样反复和泥(用钉耙或脚踩方式),和泥很辛苦,砖泥和的好坏对砖的质量很重要。
制坯。和好的泥土放到木制模具里压实成形,一个模一次可做两块砖。放砖坯处常铺上一层细沙,防止粘连。砖坯极方整平滑,烧制后则粗糙很多。(兆勇哥和泥制坯的样子,我还模糊的记得)。
干燥。砖坯整齐码好后,最上面用稻草覆盖(遇下雨还要给砖垛盖上塑料薄膜),让其自然阴干。曝晒或大雨都会使砖出现裂纹和变形。
入窑烧制。这是制砖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先人工将干燥好的砖坯整齐码于窑室。然后关闭窑门,点燃窑柴开始烧窑,要烧多久我记不清了,就记得窑口熊熊燃起的火苗、瞭望囗及窑顶洞口冒出阵阵青烟,窑前人声喧闹,满是挑窑柴来卖的人和看热闹的小孩。
熄火成砖。自然熄火冷却,出来的是我们常见的红砖。加水冷却出来的是青砖。烧瓦应该也类似,只是我已经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烧窑光村庄自己的人不行,好像点火烧制阶段还要从外面请师傅来。村庄的窑只烧柴火,柴火的需求量极大。烧窑时节,田间地头的活,人们也忙差不多了,正好可以zhuǒ(方言,意同“砍”)窑柴挣些零用钱,窑柴多是就近zhuǒ的芭茅、zā nan(方言,意即“灌木”)。窑柴论斤收。
大姐说,当年兆林哥(比姐姐约小一两岁)读书成绩好是一个难得的好苗子,家里人都重视和高兴,她也学家里的大人把卖窑柴的钱给过兆林哥,希望兆林哥能念书念出去。1988年,兆林哥终于不负重望,考上了北京农业大学,成了新中国解放后李河第一个到北京念大学的人。在读书几乎是鲤鱼跳龙门的唯一途径的年代,兆林哥很多年一直是大家读书的榜样。
学有所成后,兆林哥顺利留在了北京工作,他也常常尽自己最大能力帮助大家、反哺村庄。也许是人们期望太高了,以为考到北京留到北京便非富即贵。偶听村庄有人抱怨甚至责备兆林哥没有帮到他们或没有帮到村里更多。可是这样的人从来不会去想一想,曾经兆林哥上学条件那么艰难时,他们做过什么?他们可曾给过一丝一毫的帮助?他们又有什么资格来站在所谓的道德制高点来要求期待别人的回报呢?再者,兆林哥也远没有他们想像中的那种“呼风唤雨”的能力。
历史上,李昭美(东竹)曾是解放前村庄出过的最大官员,进过翰林院、做过两广督粮道,皇帝赐的一对旗鼓今天还立在村庄总老祠堂前。香港富豪李兆基便是李昭美的后人,可是几次修家谱,联系到李兆基,李兆基均不承认其是李河人。个中缘由,我们从小应该就知道,小时候,大人们常讲李昭美的故事,说他告老还乡回李河后,乐善好施,可是村庄总有很多好吃懒做的族人无赖的恶劣的无尺度的向他索求,最终他不堪忍受全家搬离李河,去了南昌买下绣花街(后改为东竹街,今南昌万寿宫附近)365间店铺做生意,后代又转辗到湖南、广东、香港。他誓言永不再回李河,并告诉其后人也不要再回。
人常说“以史为鉴”,可是人们却常常忘了鉴。当我们今天一次次和人说起村庄曾出过一个大人物李昭美时,试问有多少人依旧是沾沾自喜状的?!又有几人曾汗颜心怀愧疚?!积习至深,一思量常令人被脊发凉。不只村庄的兴旺,一个人立足世间同样靠的是努力付出而不是贪婪索取。愿村庄的我辈都多尽力付出而少思索取,这样村庄才能真正的伟大、美好!
随着社会的发展、科技的进步,村庄的老砖窑无论是从经济角度、保护耕地角度、环保角度,都早已经没有了存在的意义。记忆里它也已在很多年前就荒废了。想想,窑亦如人,如果稍有懈怠不能跟随时代发展的脚步前进,终难免被时代所淘汰。常自勉之。
注:所有图片均来自网络,非在李河村庄所拍。
2019.7.3
哈尔滨·群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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