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姐指着电视机旁边的大幅照片,喜滋滋地告诉我,快过年了,她已经把我们一家人的合影都擦了一遍。
爸妈的两张照片,还有我们的全家福合影。那时的爸爸高大挺拔,神采奕奕,那时的妈妈穿着雪白的婚纱,微笑的脸丰盈润泽——爸妈当时才五十多岁,结婚三十年纪念留影。客人来后,无不驻足观看,感叹一番。有位客人说,爸爸的气质像将军……
将微潮的眼睛移开——
视线落到沙发靠背上——爱姐儿子一家四口的合影照片。随口问爱姐,儿子最近有没有打电话?随着爱姐的一声叹气,我便知道自己多嘴了。
爱姐告诉我,前几天,儿子打电话过来,一开口就呛人得很:“我们单位要开会上台领奖。搬家前你来收拾的时候,把我的白衬衣和领带都揣弄到哪里去了?”爱姐连忙说,只收拾了自己的衣物,他家的东西自己一点也没动。儿子听后竟然狠狠回了一句:“你明天就去……吧!”
他怎么还这样呢?从近期他能开车送母亲回老家看姥姥,还同意过节不要母亲给两个女儿压岁钱,我以为他对母亲的态度有了很大的转变,还很欣慰:去年他装修新居,加上安置房超面积又交了几万元钱,已经把爱姐这些年辛苦挣的钱榨得一干二净。但能换来他的亲情,也是值得的。
没有想到,他对母亲还是这样不敬!
爱姐接着说,儿子挂了电话后,她马上给我弟弟打电话,问能不能把他放在娘家衣橱里的领带借给儿子用一下。我弟弟说那领带不用了,就送给他吧。于是,爱姐告诉儿子明天早晨来拿——他到了以后打电话,她给送下去。但第二天,她儿子并没有过来。
说到这里,爱姐摇摇头,像是宽慰自己似的说:“以后不希得提他!”
再坐到沙发上的时候,我又一眼看到爱姐儿子一家的合影。这张照片是她儿子一家——没有叫上爱姐,在喜迁新居后去照相馆拍的艺术照。一家四口穿着中式马褂或旗袍,都长得漂亮,喜气洋洋。她儿子跟我想象中的五大三粗不一样,确实如爱姐说的“一表人才”,眼里的光也温厚,看上去是知书达理的样子。照片上还有一行字:我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
年前正是各单位召开总结表彰大会的时候。爱姐儿子的单位我知道,那是家很正规的企业,他虽是劳务身份,但收入应该还可以。他能走上领奖台,估计工作干得也不错。
想当年爱姐刚来娘家时,经常发愁儿子没有工作。现在她儿子上班了,有了一份稳定的收入。还是在进步。
爱姐将儿子一家的合影放在了沙发靠背上,这是个不喧宾夺主,但很容易看到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