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年前的一份入党材料,因转正时间提前了一个月,在今日的组织关系转移中遭遇质疑。工作人员严格遵循现行规章,要求发函协查,理由是“程序存疑”。而对那位已有三十三年党龄的同志而言,这不过是一次无关动机、无关品质的组织上的笔误,是岁月流转中常见的微小疏失。这件事,恰似一面镜子,映照出原则性与灵活性如何平衡的永恒命题。
任何组织的正常运行,都离不开规章制度的约束。原则为行为划定了边界,是维护公平、公正的基石。组织工作强调程序规范,本意是确保严肃性与纯洁性,其重要性毋庸置疑。然而,若将原则绝对化、教条化,忽视具体情境与时代背景,便可能使“守护真理的尺”异化为“窒息生机的锁”。三十三年前的工作环境、档案管理方式与今日不可同日而语,当时的实践难免带有时代的烙印。以今日之精密尺度,去丈量往昔的粗线条痕迹,本身就有失公允。原则是基准,而非僵硬的枷锁。
灵活性并非放弃原则,而是在深刻理解原则精神实质的基础上,作出合乎情理、实事求是的判断。它要求我们洞察秋毫,区分问题的性质:是关乎立场、信仰的根本性原则问题,还是无伤大雅的技术性、事务性瑕疵?上述事例中,提前一个月转正,显然不属于动机不纯或资格不符的原则性缺陷,更大程度上是记录疏漏或当时特定条件下的操作。对于这类非本质性的瑕疵,需要的不是刻板地“一棍子打死”,而是基于整体事实和一贯表现的综合研判。历史的真实,往往藏在细节的褶皱里,需要我们用理解的眼光去抚平,而非用冰冷的规则去切割。灵活是智慧,而非原则的背叛。
在坚守中注入温情,在核实中体现担当。理想的治理状态,应是在坚守核心原则的前提下,赋予执行者一定的裁量空间,使其能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对于存疑的历史遗留问题,调查核实是必要的,但方向应是努力求证其“真”,而非轻易判定其“假”。工作人员若能秉持“历史唯物主义”的态度,结合同期类似案例、当事人长期表现及其他佐证进行综合评估,或许就能在维护程序严肃性的同时,避免让一位老党员因陈年笔误而寒心。制度的刚性,需要人性的温度来调和;对历史的最好尊重,是理解其复杂性。
归根结底,原则性与灵活性的拿捏,考验的是管理者的智慧与担当。一个成熟的组织,既要有“铁规生威”的坚定,也要有“实事求是”的变通。莫让冰冷的程序,冻结了历史的真实;莫让僵化的尺度,模糊了最初的信仰。当我们面对那些岁月尘封中的微小瑕疵时,不妨多一份耐心去理解,多一份智慧去甄别,让真正的忠诚与奉献,不会因一时的技术性疏失而被辜负,这才是对历史、对人心最大的尊重与负责。发现瑕疵与敢于担当之间,我认为敢于担当才是干部应当修炼的党性修养。
——2025年11月2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