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3)

本来车斗里的玉米棒已经装满了,田龙准备走的,但刚才这只蟋蟀一下子又勾起了田龙的兴致。他追上去想找到那只蟋蟀,但没找到。

“现在的小孩也没见来地里捉蟋蟀逮蚂蚱的了。我小时候掰完玉米,玉米秸刨完晒在地里还没打捆的时候,我就来地里捉蟋蟀逮蚂蚱。只要用脚踢一下地里的玉米秸,躲在下面的蟋蟀、蚂蚱就纷纷往外跳,多的是,根本不用经意去找。我用那个狗尾巴草的茎,把逮的蟋蟀和蚂蚱串成一串一串的拿回家去。要是碰上我爹心情好,摘洗干净了用油一炸,感觉比吃肉都香,那味道到现在都有点忘不了。但大多数时候我爹都给我喂了鸡。”

田大爷或许还在想他那辆已经不存在的独轮车,也或许他真想不起自己把那些儿子想油炸的蟋蟀和蚂蚱拿去喂了鸡的事了,不过现在他就是现想也能知道为什么那些蟋蟀和蚂蚱会被喂了鸡。他也知道油炸蟋蟀和油炸蚂蚱好吃,但家里的油罐子小,要是吃一回油炸蟋蟀和油炸蚂蚱,家里得半月不见油花子的面,不喂了鸡又能怎样!

玉禾没等到田大爷开口抢着对田龙说:“你能跑出去捉蟋蟀逮蚂蚱,肯定是你娘没逮住你,让你偷跑出去了。我那时候只要我一不上学呆在家里,我娘就给我吩咐一堆似乎永远也干不完的活——剥玉米皮、系玉米皮、挂玉米,每天都忙到半夜,这样忙活好几天,好不容易那些玉米棒子上架子的上架子,上墙的上墙了,又刨花生、刨地瓜,再晒花生、扒花生、切地瓜、晒地瓜干……,再等到麦子都种完了可没事了吧?唉!更忙了,再把晒干的玉米棒从墙上拿下来剥成玉米粒。那时候觉得我们家一有空就剥玉米粒,我娘出去跟三婶子拉呱都端着一个簸箕,里面放几个用剪子穿了几道的玉米棒子,在大街上跟三婶子一边拉呱一边剥玉米粒。就这样到过年,我们家的玉米棒子有时候还剥不完!”

田喜听了玉禾的话忍住笑说:“要不说‘三秋不如一麦忙,三麦不如一秋长’呢?”

“我们家那秋天一直长到过年,是够长的!”已经年过半百的玉禾说起那已经久远的记忆似乎依然耿耿于怀。

“那时候剥玉米没有机器,就靠两只手,确实太慢了,哪像现在,什么机器都有,想用大的用大的,想用小的用小的。”田喜理解玉禾对她小时候剥玉米粒耿耿于怀的感受,毕竟他也是这么过来的,不过现在可不用那么费工费时了,都用机器脱粒了。

“对了,田大爷,你这些玉米棒子晒干了,你是用田立的小型脱粒机还是用三子新买的脱粒机?”玉禾面向田大爷问道。

“田立现在光收割机都忙不过来,哪有时间再去拾掇他那个小型脱粒机,再说天气预报说明天晚上有大雨,我明天中午用三子的脱粒机把玉米粒脱完,下午要是不阴天就晒一下午,要是阴天晾晾装起来也不要紧了,等好天再拿出来晒一两天就完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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