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的枷锁》摘录与批注

1. 人降生世上,便受苦受难,最后双目一闭,离世而去。生活没有意义,人活着也没有目的。出世还是不出世,活着还是死去,均无关紧要。生命微不足道,而死亡也无足轻重。人的一生就像波斯地毯,编织图案只是为了好看,本身没有任何宏大的使命,活着就是活着而已。

批注:这是全书的核心主旨。菲利普挣脱宗教、理想、爱情一层层枷锁后,看透人生本没有预设的崇高意义;我们所有的执念、追求、执念都是自己给自己套上的枷锁,强行给人生赋予意义,反而会活得痛苦。地毯的比喻点明:人生的价值不在目标,而在经历本身。

2. 这儿无所谓好,也无所谓坏,只有严酷的现实,这就是生活。世人总喜欢用善恶、对错给一切下定义,可现实从不会迎合人的道德幻想。

批注:打破非黑即白的认知枷锁。菲利普经历背叛、破产、执念幻灭后明白:人性、现实都不是非善即恶,强行用刻板的道德标准评判一切,只会不断失望,这也是困住人的枷锁之一。

3. 习惯的锁链起初细若游丝,几乎察觉不到,等你真正感受到它的束缚时,早已牢不可破,再也挣脱不开。偏见、执念、软弱、自我感动,都是一点点缠上来的锁链。

批注:书名《人性的枷锁》最具象的注解。枷锁从不是突如其来的禁锢,而是日复一日的坏习惯、执念、偏见慢慢捆绑自己;很多人一生被困,却察觉不到枷锁是自己一点点戴上的。

4. 他一直都想经由纷繁复杂、毫无疑义的人生事实,编织出一个无比精细复杂、美轮美奂的图案;难道他就没有认识到那最简单的图案——一个男人生下来,工作,结婚,生儿育女,最后死去——同样也是最完美的吗?很可能向幸福投降也就是自认失败,但这种失败却胜却千百次轰轰烈烈的胜利。

批注:对应小说结局。菲利普一辈子追逐艺术、狂热的爱情、宏大的理想,嫌弃平凡的生活太过平庸;到最后才懂得:拒绝平凡、非要活得与众不同,也是一种枷锁,接纳平淡的幸福,才是真正的解脱。

5. 人生既已如此颠簸可怖,知道它没有意义反而使人鼓足勇气、大胆面对。当你不再强行寻找人生的终极答案,反而能踏踏实实地过好每一天。

批注:很多人的痛苦,来源于非要追问“人活着到底为了什么”,这份执念就是枷锁;承认人生本无意义,反而卸下负担,活得从容。

6. 好不容易发现了自己的平庸,但却为时已晚,这才是最残忍的事啊。你耗费数年追逐天赋、理想,到最后才认清自己只是普通人,不肯接纳这份普通,就会一辈子被困在不甘里。

批注:菲利普在巴黎学画数年,最终认清自己没有艺术天赋,被迫放弃理想。不肯承认平庸是大多数人最沉重的枷锁:总想活得耀眼,却不肯踏踏实实做好平凡的事。

7. 如果不是你自己领悟到的道理,别人说再多答案也没有意义。强行灌输的信仰、道理、三观,都会变成捆绑你的枷锁。

批注:菲利普从小被伯父灌输宗教教条,盲目祈祷、遵守戒律,反而备受煎熬;只有自己亲身经历、悟出的道理,才不会变成枷锁,别人强加的道理只会束缚天性。

8. 当你年纪大点的时候,你就会发现,要使世界能成为一个尚可忍受的生活场所,首先需要认识到人类的自私是不可避免的。你要求别人不自私,要求别人应该为你牺牲他们的愿望,这种要求是荒谬的。他们为什么应该牺牲呢?当你承认这样的事实:人生在世都是为了自己,你也就不会对同胞有所奢求了。

批注:菲利普在一次次被辜负后醒悟:强求他人无私奉献,本身就是自己的自私。对人性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就是枷锁;接纳人性的自私,反而不会因为人情凉薄而受伤。

9. 人们之所以会做一件事情是因为那件事情对他有好处,而当那件事情同时也对别人有好处的时候,我们便称这件事是有道德的。其实施舍乞丐、行善举,大多也是为了自己内心的欢愉,和满足口腹之欲没有本质区别。

批注:撕开道德的伪装,毛姆指出:纯粹的无私几乎不存在。用“绝对高尚”要求所有人,是一种枷锁;看清人性的利己本质,才能理解人情,不被伪道德绑架。

10. 世界上最大的折磨,也莫过于在爱的同时又带着藐视了。你明知对方自私、浅薄、不堪,却依然无法挣脱执念,这份爱恨交织的执念,就是最磨人的枷锁。

批注:专门对应菲利普对米尔德丽德的执念。他清楚这个女人虚荣、势利、反复利用他,却依旧深陷其中;这份明知不好却放不下的感情执念,是全书最典型的情欲枷锁。

11. 他爱上的从来不是米尔德丽德本人,而是他自己凭空幻想出来的完美形象,是他心底无处安放的欲望投射在了她的身上。他执着的不是爱人,而是自己不肯放下的执念。

批注:点破执念式爱情的本质:很多人放不下一段感情,不是离不开对方,而是舍不得自己的付出、舍不得幻想里的完美人设;这份自我欺骗,就是枷锁。

12. 受惠的人,永远不会像施恩的人那样心心念念记着恩情。总惦记自己的付出、强求别人报恩,只会把善意变成枷锁,困住自己,也困住别人。

批注:菲利普多次接济落魄的米尔德丽德,满心期待感恩,换来的只有利用。执念于“付出必须有回报”,就是给自己套上枷锁,放大委屈。

13. 要时时刻刻为生计操心,世界上再没有什么比这更丢脸、更磨人的事了。贫穷会把人变得卑琐、吝啬、斤斤计较,一点点磨掉人的骨气,金钱的匮乏,也是一副沉重的枷锁。

批注:菲利普破产流落街头时深有体会:贫穷不只是缺钱,更是会扭曲性格、困住选择;过度鄙视金钱,或是被金钱绑架,都是枷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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