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虫
我看他的样子，心里觉得他人也没那么坏。我说：“谢谢你，你回去吧！”他说：“你真的想让我走？”我毫不犹豫说：“是！”他低头沉思片刻，说：“你这么不想看到我？这么讨厌我？”我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所以我拒绝回答。他见我沉默不语，说：“你不想看见我也行，等你病好了，我自然而然就不会出现在你面前。现在你听的不是我的话，你听的是医生的话。”我被他说的哑口无言。他坐在门口，看着我，我看着他，两人像是对峙。他说：“你看我干什么，我知道你讨厌我，用不着这么看着我。”我说：“我愿意，你管得着吗？你不也看我了？我又没让你看我？”他被我说的无语，嘟哝一句，说：“要不是看在你晕倒的份上，我才懒得管你！”我知道自己不能再用言语刺激他了，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就是不想让他痛快，万一把他惹毛了，就真的没人管我了。我还是能清晰的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我俩谁也不搭理谁，像是一对生闷气的小情侣。那天，他陪了我一晚上。早上我醒来，见他趴在我床头睡着了。说心里话，那一刻，我的心里特别温暖，心想以后我再也不和他对着干了。他见我醒了，说：“醒了？”我轻轻说了句是的。他站起来，说：“不好意思，昨天睡着了。今天你再输一次液，就能好了。一会儿我去食堂买早餐，你想吃什么？”我说：“我不饿！”他浅笑到，“不饿也得多少吃点。”他走了以后，我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流出来了。我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哭，长这么大，他是第一个人这么关心我的人，对我这么好的人。他买了早餐回来，把我扶起来，说：“吃饭吧！”还没等我说话，他像是知道我说的话，说：“我知道你不饿，那你也得吃饭，吃了饭才有精神和力气。”说着，他就把打包的粥用勺子喂我。他见我不吃，明白了什么意思，说：“你自己拿着吃吧！”说着，他就把打包的粥送到我手里。你不知道，当时我是一面掉泪一面喝粥。他看见了没说我哭，为了给我面子，开玩笑地说：“喝个粥也能热成这样。小心，别烫到舌头。”我听完，扑哧一笑。笑里有泪，泪里带笑。
经过这次，我们的关系好了很多。一起学习，一起复习，他看到好的书也推荐给我。我以为我们可以一直这样下去。直到那个女生公然向他表白，我不分青红皂白，又和他的关系到了冰点。他找我解释，我就是不想听，一个字也不想听他说。当时，我就想既然你们那么登对，干脆我识趣点，我主动给她腾位置。”
许娜说到这里，早已满脸泪痕，俨然一个泪人。
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许娜，心想完了，这下是彻底完了，她遇到那么优秀的一个人，怎么会看上我。我掏出纸巾，递给许娜，说：“你别着急，慢慢说。”我这个什么时候也做不了，只有耐心倾听。不过，我很感谢许娜的和盘托出，感谢她告诉我她的青春故事。
许娜擦掉眼泪，说：“由于那个女生的关系，我一气之下找其他同学换了座位。我再也不想看到他，不想听到他的任何关系。那个时候，我不知道自己已经喜欢上他了，也不知道自己在吃他的醋。私底下他找过我，下课的时候堵我，我就是不给他好脸色。他找了我几次之后，就再也不主动找我。而且我发现了一个事实，他接受了那个女生。虽然他说他们没有谈恋爱，可大家都说他俩是情侣。每天一起放学回宿舍，一起去操场跑步，到了后来，那个女生和他公然一起去吃饭。我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学习成绩一落千丈。当时，我精神压力特别大。一边是老师，一边是家，一边是他。我觉得自己已经走火入魔，什么也听不见看不见，眼睛里耳朵里脑海里都是他的音容笑貌。我陷入痛苦，困惑，不解，没有人能帮助我，我也不知道找谁诉说。后来，我的学习成绩越来越差，最后成了班里的末班生的时候，老师再也不对我抱任何希望。班主任曾经找过我谈话，问过我原因，可是他是男老师，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他还是班里第一，还是年级前三名。我觉得老天给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上一秒我还是学习尖子，下一秒我就成了学渣。我和他的世界越来越远，他也不再找我。我想我就这样被他毁了，当初谁让他救我，他要不救我，也不会给我带来那么大的痛苦。我恨他，也恨自己。后来，我索性放弃，上课假装睡觉，自习课也不做练习题，完全是自暴自弃。我还差点和我后来的同桌翻墙去网吧打游戏。本来那天晚自习放学，班里走的差不多了，也没多少人。我新同桌说：“许娜，收拾一下，我带你出去！”也是那么一句无心的话，却被在场的他听到了。我正要出教室门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吓我一跳，说：“许娜，站住，我找你有事！”我回头一看是他站在座位上，看着我，我当时傻眼了，过了几秒，说：“什么事儿？”他说：“你先别走，我有事找你！”
那边新同桌不停你催促我到底去不去，我不明白地问什么事儿。他见我不开窍，对那个同桌说：“你别等许娜了，我找他有事，你该干嘛干嘛去。”说着，他就朝我走过来，不容拒绝，说：“许娜，我们出去说。”说完，他就从我身旁擦肩而过，走到门口，看我还愣在原地，说：“傻愣着干嘛，走啊！”我这才回过神，心里忐忑起来，不知道他找我什么事儿。我怕他知道我心里的秘密，还有些希望他能知道。我矛盾，纠结，挣扎，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在前面走。这个时候，他特别像个严厉的老师，我像个犯错的学生。他带我去了操场，走到一个篮球架旁，说：“大晚上的，你干什么去？”“什么？”“我说大晚上你和他干什么去？”我心虚的不敢说去网吧。他说：“你一个学习尖子跟着他混，你能学什么？学他二流子还是学他不务正业。你真是让我大吃一惊，让我佩服的五体投地。”
他很生气，我没料到他这么生气。我心想我都是拜你所赐，你还好意思说我，谁都有资格骂我批评我，就是他没资格。他说：“从明天开始，你把座位给我换回来，你不找老师说，我找老师说。”我说：“我不换！”他气的无奈地说：“许娜，我真她妈的看瞎了眼，我再管你的事，我就不是人。”说完，他气冲冲的走了。等他走了好远，我再也控制不住号啕大哭。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和他弄成那个样子，明明我想好好和他说话，明明我想看到他的笑容，每次我却搞得和他像是仇人一样。我找不到原因，不知道到底哪儿出错了。
虽然我没有换回座位，可我却开始发奋学习。月考的时候，考试成绩提高了三十个名次，一下跃到班里上中游。班主任也替我高兴，我知道我就是沾了有底子的光。就是后期我自己放弃了学习。
晚自习放学，我从他那一排经过的时候，他突然塞给我一件东西。我的心砰砰直跳，我也不敢看他，走出教室后，我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才敢看手里的东西。我一看是一个粉色封皮带锁的日记本，日记本很精致，扉页写着一行字：许娜同学，我替你高兴，继续加油，期望看到你大展宏图，一飞冲天。落笔是他的名字，还有日期。那天晚上激动的我一晚上没睡着。
天才知道，我当时的心情。
我本来想买个礼物表达我的谢意，想来想去，我也想到合适的理由。我这人就是打肿脸充胖子，不会死乞白赖，也不会低声下气。虽然是这样，我和他的关系也比之前好了许多。至少，我们见面会相视一笑。虽然见面也不打招呼，但感觉关系亲近了许多。后来，我就挑灯夜战，做练习题，看教材，坚持了半年。考试的时候，我也又了自信。没有出乎意料，年终期末考试，我进了前三，第一名是他，第二名是我，班主任又回到以前，找我谈话，告诫我戒骄戒躁，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老师又把我调回原来的座位，我和他又成了同桌。这次，我却没了那股傲气，心理多少发生了变化。我发现在班里，我必须学习好，必须成为尖子，才能吸引到他的注意，得到他的夸奖。我就拼命的努力学习，我也是从那以后得了近视，视力直线下降。当时为了好看，我又不愿意配眼镜。他知道我近视看不清黑板上的字，就主动让我看他记的笔记。我心里暗自窃喜，小心翼翼保护这份友情。
仔细想来，他为我做了很多细小的事情，也许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也代表不了什么。可在我的心里，却不一样。我们还是会共同讨论作业，考试卷上的试题，我有不明白的题，就会找他，他耐心的讲到我明白为止。有次，我明明听懂了，故意装作听不懂，看讲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我看着他气的无语，讲的快要失去耐心时，忍不住笑起来。他知道我是故意的，就生我的气。我赶忙向他道歉，不过道歉的时候，我说：“别生气，我就是想看你生气的样子，我觉得你生气的时候脸红红的特别可爱。”我说完就后悔了，我看见他的脸更红了。
他小声说：“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没想到你也会捉弄人。”我被他说的脸也红了起来。
晚自习结束，我不回宿舍，他也不回，我们就坐在教室里继续学习。直到教室熄灯后，我们还会学习。别人喊他回宿舍，他总说：“你们先回吧，我再看会书。”班里同学走的都差不多了，也就剩我和他还在做题。教室熄灯后，他都会主动拿出蜡烛，划一根火柴，点上蜡烛，说：“许娜，你别点蜡了，我们用一根就行。说完，他就把蜡烛放在我和他桌子的中间。我们用一根蜡烛学习。后来，我觉得每次都是点他的蜡烛觉得特别不好，便提议说：“不能总用你的蜡烛，为了公平起见，以后每人一次，今天点你的蜡烛，明天点我的蜡烛。”他说：“有什么不同吗？”我说：“不一样，就像我用不起蜡烛。”他扑哧笑了，说：“你想多了，我可没那么想过。”我说：“就算你没那样想，也不能平白无故的沾你的便宜。”他无语地说：“好，听你的！”那天你带我去吃烛光晚餐，我看见蜡烛就想起了我和他在蜡烛下学习的情景，不由自主就想起了他。很抱歉，在那种场合，我不该想到他，可是印象太深刻了。我想忘也忘不掉，如果有那种能擦掉记忆的橡皮擦，我一定会把他从我脑海里擦去。那是我们相处最快乐的一段时光。我们一起回宿舍，男女宿舍正好是一栋楼，男生宿舍在西侧，女生宿舍在南侧，就是一墙之隔。也不知道是冥冥之中天注定，我的宿舍隔壁就是他宿舍。说出来你肯定不信，就连我也不相信，可是我确实能听到他的声音。虽然听不清说的什么，我确实能一下辨认出他的音色。一听声音就知道是他。我更加相信，我和他的缘分不浅。”
我见许娜停顿下来，也不敢轻易插话。我能感受到许娜还沉浸在回忆里出不来。我这才意识到，那个人对许娜来说意义非同一般，他给许娜留下了深刻的影响。“你应该谈一场新恋爱，接纳新人，才会慢慢忘了他，慢慢把他放下。”我安慰道。
“我试过了，发现很难做到。”
“那你也不能一直活在回忆里，你应该放过自己。你在这边痛苦，他却活的逍遥自在，对你来说，一点也不公平。”
许娜看了我一眼，说：“是啊，我知道，可是感情的世界哪有公平可讲，一定是一个被爱，一个爱的死去活来。讲究公平的感情，是没有爱的，只是等价交换。”
我想说就像我和你吗，可我又把话咽回去了。说不定，她连这样一个角色也不愿意给我。
“也许远行对你会好些！”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更好的建议。
“也许吧！”许娜看着远方点了点头。
我们又在山上坐了一会儿，我说：“如果你有想去的地方，你告诉我，我帮你参考一下。说不定，远行的旅途中，你会遇见一个让你心动的人，让你忘掉烦恼的人。”
“对不起，顾杰！我不该告诉你这些，可是我觉得你应该想了解，为了对你对我负责，我觉得有义务告诉你。这样对你来说，也公平。”我苦笑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她的话，说：“每一个初恋都让人刻骨铭心。我懂！”许娜冲我微微一笑，说：“如果我去远行，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我说：“乐意效劳！”
我和许娜下山后，又去了一家饭馆吃了饭。我给许娜夹菜，许娜也给我夹菜。我们两个看似很亲近，却有一道隐形的缝隙，说不上是什么，反正我感觉我和许娜其实离的特别特别远。
我和许娜在附近的地铁口分开了。我在地铁上正在用手机浏览新闻，一条短信跃入眼前，说：“最近怎么样了？还好吗？”没错，是方小舟发来的短信。我回复到很好，你呢。方小舟回复还不错。我没有继续恢复方小舟消息。过了几站，方小舟发来短信：你和许娜怎么样了？我回复还是老样子，不过她的意思说考虑我。方小舟回复：她每次回家你不送她回去吗。我回复没有。方小舟回复：我现在才明白，为什么许娜不会同意。我发过去三个字为什么。方小舟回复：笨啊，你怎么不送她回家。怪不得，活该你单身。我回了一句能气的方小舟吐血的话，我没想到。果然，方小舟发来一句我对你也是无语了。我刚发过去没多久，方小舟就打来电话，我还没说话，她劈头盖脸地骂了我一顿，说：“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放着大好机会，白白浪费。”我听到方小舟的声音，那一刹，心里一股热流从脚底往上涌。“送女生回家，正是表现你男友力的时候。”我后知后觉地说：“要不我现在坐地铁去找她。”方小舟语气一下软了，说：“随便你！”我想了想，说：“我知道错了，下次我再送她回家吧。”方小舟沉默片刻，说：“既然哦喜欢她，有没有向她告白，有没有当面说出来。”我说：“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正式告白，不过我说了我喜欢她。”“喜欢一个人，是要说出来的，不能闷着头，只做不说。女生不仅喜欢关心，也喜欢听漂亮话。”我说：“她给我说了，她忘不了她初恋，看情况，我俩要黄了。”方小舟说：“你千万不要气馁，既然你真的爱她，决定给她一个未来，她看到你的决心和真心，一定会答应。何况，你长的也没那么赖。”我说：“得了吧，你还是别夸我了，我几斤几两，心里还没点数。不说我癞蛤蟆吃天鹅肉，我就谢天谢地了。”“让你说的，我真的好奇许娜是个什么样的女生。有时间，你介绍我们认识呗！”
我说：“你真的那么想见她？”“对啊！”
我说：“等旅行回来吧，许娜这段时间可能要去远行！”“你也去？”“不确定，如果许娜需要陪伴，我就和她一起。”
方小舟淡淡地说了一个哦，再没有下文。不知过多久，我说：“方小舟，以后我们不要联系了吧！”方小舟说：“好！”我们没有说再见，方小舟也没问我原因，我只是不想和方小舟这样不清不楚，更怕许娜知道方小舟的存在后生气。说完，我就把电话挂了。
出了地铁，我感觉下了大雨，摸了一下脸，才知道自己流泪了。我看着过往的人流和车辆，不知道为什么我在大街上哭了起来，边走边掉泪。我什么都顾不上，什么都忘了，就是不停的哭。这是我工作后第一次哭，一个大男人在大街上落泪。我哭着哭着竟然蹲下来，我感觉自己心被人偷走了，感觉世界坍塌了。
我回到住处，给许娜打电话。许娜接通后，我就说：“许娜，我们结婚吧！我会努力给你想要的一切，努力挣钱，努力给你一个好生活。现在我工作正在起步，一切都会好起来。”许娜也没想到我说这些，说：“顾杰，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在说什么，婚姻不是儿戏，你了解我吗？我了解你吗？”我不解地问：“你想了解什么？我都会一五一十的告诉你。”许娜没有直面回答我电话，而是说：“你喝酒了？还是家里出事了？”我说：“没有！我就是想和你在一起，不想和你分开。”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也开始说这些肉麻的话，反正说出来，我自己也吓了自己一跳。
“我们去旅行吧，顾杰！如果旅行合拍，我就答应你。如果不合适，我们就当什么也没发生。”我说：“好，时间，地点，你来定。”
同伴晚上回来，看上去意气风发的样子，满脸红光。他见我躺在床上看书，走到我身边，笑着说：“怎么回来这么早？”我说：“你不也一样！”他笑着说：“告诉你个消息，你肯定大吃一惊。”我说：“怎么了？”我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害怕听到那个名字。“方小舟，”我立马坐起来，说：“她怎么了？”同伴递给我一个看不懂的眼神，说：“我今天看见她和一个老头子在一起。”我失声到：“不可能！”我的声音一下提高了好多分贝，吓了同伴一跳。同伴说：“你大惊小怪什么，她找什么样的人和你有屁毛关系，轮到你在这瞎操心。”我始终接受不了这个现实，说：“她不是这样的人！”同伴倒了一杯水，一口气喝了半杯，说：“信不信的，只能说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说：“你到底想说什么？”同伴见我脸胀的紫红，笑道：“她的事和你什么关系，你现在都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还有心思管别人的事。”我说：“方小舟是别人吗？”同伴走到我旁边，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道：“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是逢场作戏，你个傻小子可别陷进去拔不出来。别怪我没提醒你，你和她不是一路人。她是混风月场的，你可不是。你有正儿八经的工作，也有和你般配的女朋友，别给自己找不痛快。你了解方小舟吗？了解她是个什么样的人？你知道她都做过什么吗？你知道她对你是真心还是假意吗？醒醒吧，别做白日梦了。你还是和你那个许娜好好的过你的小日子吧！”我忍不住说：“方小舟不是这样的人。她是一个好女人。”同伴笑了笑，把剩下的半杯水喝完，说：“那天晚上，你俩是不是上床了？”我的心一揪，说：“没有！”同伴看我笑了笑，没有再说话。我从同伴的眼神里读出来，他不相信我们什么事也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