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的那天

去年的那天,也是阴天下着小雨,一样的寒冷,这一天我哭得全身都湿透了,声嘶力竭的,好想把这一辈子没说完的话都说完,怎么都来不及了,我始终想不透这个问题。

最后的那一个月,应该是最宁静的陪伴时光,人生从来没有那么清晰过,数着每一分每一秒过,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有一个期限,而这一个劫难原来已经花光我这辈子所有的好运气,痛苦着难过着坚强着支撑着。

看过母亲这辈子最狼狈不堪的样子,也更能理解她的坚强。见她拿过检测报告,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怕被我发现,我也只能假装不知道。妈妈一直心疼我的累,说熬不下去就先回家歇歇。说也奇怪,一向娇生惯养的我,竟然也熬了下来,也许是母女连心,所以才没错过这最后的相伴旅程。

每一个晚上,随时紧张戒备着各种状况,看过深夜到凌晨再到天亮的每一个时间点的天空,看着天空那么大,我竟找不到一个可以喘气的空间,而至今回想起来,这是另一种幸福,至少我没错过,我尽力了,却没有一个好结果,我想怨却无从说起,怨上天对辛苦一辈子的母亲不公平,凭什么只有牺牲和付出,却还没来得及收获和享福?

每一天听着医生说最坏的打算,听着长相好看的ICU急诊医生说着最毒舌的话,句句穿心,得要有多强大的内心去承受住,还要去做好每一个的决定,步步艰难。一个个海浪汹涌而来,我也只能深深陷入漩涡中。

而我,在那里的每一天,痛苦中的每一天,我还是想回去,因为那里有我的母亲,因为分开才是最痛苦的,我的生命里永远缺少的那一块,永远无法填补。除了你,谁都不可以!

回忆里有很多美好,也有很多痛苦,已经分不清哪个多哪个少,我始终觉得你还是在我身边,这样我才有勇气去继续面对。

不怀念不哀思,你一直在我心里。

就让时间一直停留在12月15日。

                                          女儿婷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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