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炮、病菌与钢铁》9

肥沃新月地带有什么优势能够发展出文明的构成要素?

一、肥沃新月地带的一个优势是地中海气候

肥沃新月地带地区属于地中海气候,冬季温和潮湿,夏季漫长、炎热而干燥。在这种气候条件之下,胜出的植物是那些能熬过漫长干季,雨季来临时得到滋润就能快速生长的植物。肥沃新月地带有很多植物,特别是谷物和豆芽,已发展出一套适应环境的能力,造福人群:成为一年生作物,在干季时枯萎、死亡。

这些一年生植物只有短短一年可活,个头必然娇小。许多食物生产出大颗种子,这些种子在干季休眠,雨季来临时则可发芽。一年生植物不会把力气浪费在不可食用的树木或多纤维的茎上(比如树或灌木)。此地很多种子大的作物,特别是一年生的谷物和豆类,都是人类的食物,占今日世界主要的12种作物的半数。


二、肥沃新月地带植物群的第二大优势,是许多作物的野生始祖繁盛且多产,遍野丛生,举目皆是,狩猎—采集者不可能视而不见。

根据植物学家的试验研究,若仿照一万年前的狩猎—采集者采集野生谷物的种子,每年每公顷可收获近一吨的种子,而且轻轻松松,每千卡的体力劳作可换取五十千卡的食物能量。谷物成熟时,在短时间内就可收获大量粮食,多余的还可储藏起来,供来日使用。肥沃新月地带的一些狩猎—采集族群在开始栽种植物之前,就已经过上了长久定居的生活。废沃新月地带野地里的谷物,既高产人工栽培,就省事多了。今日的小麦、大麦和其野生始祖外观近似,我们一眼就可以看出它们的关联。种子大的一年生植物驯化起来易如反掌,因此是肥沃新月地带最先获首批发展出来的作物。

三、肥沃新月地带的第三大优势就是雌雄同株自花传粉的植物比例很高,这些植物偶尔也行异花传粉。

肥沃新月地带植物群中高比例的雌雄同株自花传粉,对当地农民来说,实在是一大福音。通常自花传粉偶尔又行异花传粉的植物,则可产生新的变种供人选择,对早期农民而言,更求之不得。这种异花传粉不只出现在同种之间,相似的品种之间也有这种现象。普通小麦这种在肥沃新月地带出现的变种小麦,是现代世界中最有价值的作物。

肥沃新月地带首批驯化的八种作物都是自花传粉的,其中野生单粒小麦、二粒小麦和大麦这三种的蛋白质含量很高,为8%—14%。相比之下,东亚的首要作物稻米和新大陆的玉米则蛋白质含量少,营养问题比较严重。

四、肥沃新月地带的第四个优势也得自生物环境的多样,除了可驯化为作物的植物资源丰富,还有许多大型野生哺乳动物可供驯化。

其他地中海气候区如加利福尼亚、智利、澳大利亚西南部和非洲南部适合驯化的大型野生哺乳动物非常罕见,甚至没有。相比之下,肥沃新月地带的人很早就驯养了山羊、绵羊、猪、牛这四种大型哺乳动物可能比世界上任和其他地区驯养任何其他动物(狗除外)都要早。而现代世界的五大家畜中,就有肥沃新月地带最早驯化的这四种。

农业最早在肥沃新月地带发端,主要是八大始祖作物之功,它们是属于谷物的二粒小麦、野生单粒小麦、大麦:属于豆类的冰豆、豌豆、鹰嘴豆、苦野豌豆属于纤维作物的亚麻。在这八种作物之中,只有亚麻和大麦的野生种分布超出了肥沃新月地带和安纳托利亚地区。有两种食族作物的分布范围很窄,鹰嘴豆只在土耳其东南部,二粒小麦的分布范围则限于肥沃新月地带。因此,肥沃新月地带驯化当地现成的野生植物,就足以发展农业,无需养赖外地引入的作物包。

由于野生哺乳动物和动植物兼具,肥沃新月地带的先民很快就拥有了一个强力而均衡的“生物包”,马上可进行集约化的粮食生产。这个生物包里有:三样谷物,是碳水化合物的主要来源;四种豆类蛋白质含量在20%—25%;四种家畜同样是蛋白质来源,小麦也补充了不少蛋白质养分;亚麻则是纤维和油的来源。家畜驯养和食物生产出现了几千年后,家畜不但供给人类奶和毛,还能犁田,还能做运输工具。因此,肥沃新月地带早期农民的作物和家畜满足了人类基本的经济需要:碳水化合物,蛋白质、脂肪、衣物、犁地和运输。

五、肥沃新月地带早期食物生产的最后一项优势是,那里的狩猎—采集生活形态相形之下竞争力较弱,包括地中海西岸在内的其他地区则不然。

西南亚少有大河,加上海岸线短,水产资源(如鱼虾)本就乏善可陈。此地可供猎食的大型哺乳动物(瞪羚)原本种群很大,但人口日增后便对其加以赶尽杀绝,瞪羚数量大大下降。食物生产显然优于狩猎—采集方式,因此肥沃新月地带的转型很快,不久即改采食物生产:公元前9000年,那里的人类社会仍完全仰赖野生食物,但到了公元前6000年,已出现了完全依赖作物和家畜的社会。

总而言之,肥沃新月地带独特的气候、环境、野生植物和动物等因素结合起来,组成了它种种利于食物生产的优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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