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加的电动车刚停稳,路口的绿灯就跳了起来。
她捏着车把的手指动了动,眼角余光里,左右两侧的电动车阵纹丝不动,最前排穿蓝色外卖服的小哥还在低头刷手机,路口正中的黑色轿车连雨刷都没晃一下。“都在发呆吗?”加加嘀咕着,拧动车把冲了出去。
风掠过耳边时,她瞥见路边的环卫工保持着挥扫帚的姿势,连飘在空中的落叶都定在了半空。“眼花了吧。”加加没多想,直到骑过路口一百多米,后视镜里突然炸开一片车流——刚才静止的车辆像被按下播放键,纷纷启动驶过路口。她耸耸肩,只当是自己反应太快,把别人甩在了后面。
第二天的相同路口,绿灯再次亮起。这次加加刚要动,一辆红色SUV突然从右侧路口冲出来,眼看就要撞上。她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闭眼尖叫。预想中的撞击没有到来,耳边静得可怕。她缓缓睁眼,看见红色SUV的车头离自己只有半米,司机的惊呼声凝固在脸上,连飞溅的泥水都悬在半空。
“这……这是怎么回事?”加加的声音发颤。她试探着拧动车把,电动车缓缓穿过静止的车流,直到驶出路口十几米,身后才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她回头望去,SUV停在路口中央,司机正拍着胸口喘气,仿佛刚才的惊险从未静止过。
第三天的恐惧变成了诡异的熟练。当又一辆电动车闯红灯冲向她时,加加只要一紧张,周围的一切就会瞬间定格。她甚至敢伸手去碰静止的麻雀,鸟的羽毛硬得像塑料。但每次静止只持续十几秒,且只有她能自由活动,其他人似乎毫无察觉。
第五天清晨,加加刚停在路口,就被两个穿警服的人拦住了。“是林加加女士吗?请跟我们走一趟,有些情况需要你配合调查。”为首的警察表情严肃,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警局的监控室里,屏幕上的画面让加加浑身冰凉。
监控录像里,第一天的她独自冲出静止的车流,周围的人和车像雕塑般一动不动;第二天她在红色SUV前静止,画面里只有她在缓缓移动,其他物体全是定格状态;第三天她穿过静止的人群时,连阳光投下的影子都没动过。
“从三天前开始,这个路口每天都会出现短暂的时间静止,每次都恰好发生在你经过的时候。”警察指着屏幕上的时间戳,“我们调取了周边所有监控,只有你在静止期间能自由活动。你自己有没有察觉到异常?”
加加张了张嘴,想解释那些让她紧张的瞬间,却发现舌头像打了结。她突然想起昨天静止时,自己曾伸手碰过一个小女孩的发夹,当时女孩的眼睛眨到一半,此刻再看监控,女孩的表情果然停留在眨眼的瞬间。
“我们还发现,每次静止结束后,除了你,其他人都没有任何记忆断层。”警察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昨天静止期间,有个工人正在检修路灯,他的扳手掉在了半空,静止结束后扳手砸在地上,他只以为是自己没拿稳。”
加加的心脏沉了下去。她终于明白,那些让她逃过一劫的静止,根本不是偶然。她看着监控里独自穿梭在静止世界的自己,像个被时间遗忘的幽灵。
这时,窗外的信号灯变绿了。加加的目光突然被吸引,她看见楼下路口的车流缓缓启动,一个骑电动车的女孩正紧张地避让车辆。下一秒,女孩的身体顿住了,周围的一切瞬间静止——汽车悬在路口,行人保持着迈步的姿势,连风都停了。
监控室的屏幕突然闪了一下,新的静止画面出现在屏幕上。加加看着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孩,在静止的车流中缓缓移动,突然明白:她不是唯一的“异类”,而是陷入了一个只属于绿灯时刻的,循环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