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春淑景娴,春荠,又成为食客们心原逐绿挥之不去的心心念念,也是众多吃货鼓唇摇舌啖之即叹的咂咂啧啧,更是平头百姓感时春韵食髓知味的品品尝尝。
野生在旷田谷坡中栉寒沐春顺承地气的原上草,俄尔便成为龙楼风阁里或瓦檐茅舍下的盘中餐。
荠菜,这一青绿着乡土野息的山肴野蔌,俨然媲美饮金馔玉的人间至味,翠然登上风靡春网的热搜榜。 成就了一季饕餮春色中的清欢,
我想,荠菜如此这般的可人,并非只是它清鲜的娟秀和清香的隽永,更在于它禀性的清淑,散发着济困的清辉以及深情的清婉。
清寒时代,荠菜是乡野孩童剜进篮子里的生计,去鲜活母亲灶台里上顿接下顿生煮着清淡的无奈。及至回暖,荠菜摇身蝶变,时尚为雅堂上珍馐般的牙祭,以清扬的馥郁,清和着芸芸众生美馔撑起的腹欲。
纵观荠菜的平生,伴着清浅的岁月,与春相依,与人过命。与春,是一份懂得的默契,与人,是一份无言的相赠。出身底层,却不乏云水一样的上善情怀;娇小玲珑,却撑起合纵连横的大众格局;性情素淡,偏偏注定生生世世不了的尘缘,品格清芬,便演绎一场不论因果的鞠奉。
横览香荠的清品,无言最深。用心谛听,则有一季别样的清响,那是朵朵玉音的微言,默然的清越,细碎的清朗。
当朔风厉厉呓语连篇地喋喋不休,人微言轻的小草们便一片清寂的噤言。同样孱弱的荠菜,却悄然蕴酿清嫩的话语权,率先探头探脑切切喁喁,浅吟成春野复苏的序言,尔后珠圆玉润为清风的和声,最终领唱了万草叽叽的星语燎原。
相对于花阵华丽婉啭的咏叹,芳林清亮激越的呜奏,荠菜,嫣然春天清雅的呢喃,这是一季琅春与人类温雅对话中清馨的絮语,音质清脆,拂去了撩乱心性的喧嚣和浮躁,音色明净,洗却了蛊惑耳目的秾艳和浮华,在离离原草的繁星物语中,飘弥着独树一帜的清逸,馈给谛听者清爽地畅享和所愿得偿的清宁。
这种紧贴大地胸怀温情抒发的心语低诉,引发了人之胸腔清新的共鸣,催发了众家胃口纵情地清咏,唤起味蕾精妙地怒放,清润的舌尖余韵悠扬。
舌尖的悠扬牵引着脚尖的悠长。每每春风清冽,闻风生津的人们便循着荠香,在蔓蔓日茂的辽原上趋之若鹜的躬行,怀着踏雪寻梅般的情念,对话这春天喃喃的清言。
这时,自生在锦花绣草下万千春色中的荠菜们,不宠无惊的抱团自若——不惧捐香,天生兼济的愫怀,不慕华英,独善清馥的自我,不羡别艳,坚守清谧的安然。
静待,荠菜花开,清白地,美了时光,更了季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