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七夕,我是昨天看到手机的推送信息才意识到又是一年七夕到了,今天和同事之间打趣挨个和已婚的同事说道“别看现在工作干的欢,空手回家给你拉清单”,几个已婚男同事面带幸福和羞涩的表情,他们表示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提前早做准备了。如今随着社会的发展,人们越来越注重感情方面的关怀,在七夕这一特别的节日里,为伴侣准备一个别出新意的小礼物,一束清香沁人的鲜花,一顿美味可口的佳肴,一个温柔体贴的拥抱,一句真情流露的告白,都能够很好的增进彼此之间的感情。
爱情是一个从古至今被不断赞美歌颂永恒话题,全世界各个国家民族都流传有许许多多有关于爱情的故事和传说,无需举例大家都已经是耳熟能详,每每读到那些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我们总会为男女主人公之间忠贞不渝的爱所动容,爱情是两情相悦的情意绵绵,爱情是朝思暮想的辗转悱恻,总之爱情啊,让无数人为之嬉笑嗔怒,但如实说,很多的爱情故事都是通过艺术性的表达意在歌颂那独一无二的情感,它起源于生活又远远脱离于生活,平平淡淡的爱情,又是怎样的一种光景呢。
我的父母,出生于六十年代初,母亲比父亲大三岁,所谓女大三抱金砖,我认为父亲能够娶到母亲对他来说是人生中最幸运的一件事。
父亲出生于一个兄弟姊妹众多的家庭,他在七个姊妹中排行第五(上面三个哥一个姐,下面两个妹妹),我家自太爷爷那辈起就在早市上炸油条和水煎包,以此来赚钱养家,后来爷爷奶奶接过衣钵继续老本行,爷爷老实本分且沉默寡言,奶奶意志坚强眼明心亮,他们俩齐心协力在物质条件极端艰苦的情况下把膝下的儿女一个个拉扯大,父亲小时候非常调皮好动,上面三个哥哥和姐姐也极为宠溺这个活泼可爱的弟弟,爷爷奶奶对这个小儿子一直视为掌中宝,我小时候还常听奶奶念叨“你爸小时候啊特别聪明,嘴又甜心眼又多,邻居们都说你爸能办点好事”,在那个物质条件极为艰苦的年代,念书对农村孩子来说是一种奢谈,但爷爷奶奶坚持要供父亲读书,他们希望众多儿女中能够有一个成为文化人,脱离农村落后闭塞的环境,因此父亲的七个姊妹中唯有他有机会念书。不过父亲虽然脑袋聪明,但实在不适合坐那儿安心读书,他十一岁便跟着村头牲口屋的老头学会了抽烟,十二岁便和几个小伙伴从家中偷了一瓶白酒有模有样的就着花生米喝了个精光,别人在家中用功读书父亲却喜欢看河边的老头们下象棋,父亲骨子里爱自由不愿受约束,但是学习是一件苦差事,需要收心定神学习知识,这对于父亲来说属实是做不来。父亲十岁那年“文革”爆发,后来整个教育系统都乱了套,等到父亲高中毕业那年“文革”结束,1977年终止了10年的高考得以恢复,父亲此时有两个选择,要么埋头复习两个月报名参加高考,要么响应国家号召做一名农村民办教师,父亲毫不犹豫的去我们村的小学报道做了一名小学老师,后来我问过父亲“爸,你当年为什么不选择复习几个月参加高考呢,你看你那几个同学人家都通过高考改变了命运”,父亲说道“玩了十几年的心,不是说收就能收回来的,让我坐那儿两个月复习功课,和杀了我没啥区别”。父亲二十岁,成为我们村小学最年轻的民办教师,他喜欢中午时偷偷小酌一杯,然后下午上课时情绪高涨,我有一个堂哥当年是我爸的学生,他说起我爸念起唐诗时那饱含感情的语调经常让他们笑成一团,在学生们眼里父亲是一个喜欢抽烟喝酒性格外向容易相处的和善之人。
母亲在她们姊妹三个之中排行老大,下面有一个妹妹和弟弟,母亲她们小时候姥爷常年在外地工作,姥爷一直到十八岁才决定读书,在此之前他就像绝大多数农村的男孩一样努力种地娶媳妇生孩子,然而十八岁那年姥爷拉着货车去省城济南送了趟货,看到大城市的人们穿着讲究谈吐文雅,哪像自己这一身的臭汗味,他心一横要读书改变命运。姥爷用了一年时间完成了小学课程,再一年时间完成了初中课程,通过努力考入了高中,三年高中学习后姥爷考上了曲阜的水利学校,彼时我的母亲已经出生了,后来姥爷从水利学校毕业后就一直在外地工作,一年之中能够回老家的时间满打满算两个月。姥姥带着三个孩子独自面对生活的种种艰难困苦,母亲自小就很懂事,她小学读了一年就辍学在家帮着姥姥一起干农活织布纺棉补贴家用。或许是艰难的生活让姥姥心怀怨愤,姥姥脾气很差,时常对母亲严厉训斥,尽管母亲尽心尽力的为家干活忙碌从不叫苦连天,但得到的依然是姥姥的批评和责难,由此也让母亲变得内向又自卑,母亲甚至在内心深处认为自己是拣来的才会被如此对待。慢慢的母亲长大了,多年的农村劳作生活将她磨练为一个善良勤劳温柔贤惠的女子。
母亲二十三岁那年通过媒人介绍认识了二十岁的父亲,母亲对父亲的第一印象挺好的,彼时的父亲已经是一名乡村教师,第一次见面父亲穿着一件白色的“的确凉”衬衫,胸口别着一支钢笔以此显示他是个文化人,母亲那时扎着一双又黑又粗的大辫子,那是当时女孩子们很流行的装扮。
二十岁的父亲遇到了温婉善良的母亲,他被她的质朴善良的内在所打动,认为自己遇到了未来可以相伴一生的人儿;二十三岁的母亲遇到了外向和善的父亲,她被他的阳光随和的性格所吸引,笃定这个男人可以托付一生。那个年代青年男女谈恋爱远不如现在这样随时随地都可以腻歪在一起,父母没结婚之前一年能相见的次数屈指可数。难得两人可以相约出去了,父亲会骑着新买的自行车载着母亲去县城逛逛,通常中午吃一顿饭后父亲便将母亲送回姥姥家,我问过母亲结婚前她对父亲了解多少,母亲笑着说那几年和父亲在一起的时间总共加起来也不过一个周,根本谈不上了解。
父亲母亲在相识三年之后结婚了,他们二人的成长环境不同,由此在生活习惯方面差异悬殊,父亲平时爱好抽烟喝酒,而且父亲认为一个男人抽烟喝酒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母亲对此深为不满,在母亲看来父亲应当像姥爷他们那样对烟酒适可而止不能不加控制的沉湎其中。父亲通常在晚饭后出去找人打麻将或者打牌,有时候彻夜不归也是常事,母亲担心了一晚上结果一大早父亲兴高采烈的回来了,并且向母亲炫耀昨晚赢了一笔钱,母亲总是忧心忡忡的提醒父亲“你今天赢了,可能明天或者后天会把赢来的都输回去”。
父亲和母亲两人性格差别很大,一个外向随和一个内向谨慎,一个信马由缰不受约束一个举止得体注重形象,由此母亲时常对父亲的一些行为举止提出批评,父亲通常会悉听尊便,耳后依然我行我素不为所动。但我始终认为在性格方面父亲母亲都有着非常善良、真诚的心,他们在待人接物方面那股实诚劲惊人的相似,在他们看来与邻为善、坦诚相待、乐于助人都是本分之事,所以,虽然父亲有许多坏习惯不为母亲所认可,但母亲对父亲的人品是笃信不疑的。
父亲婚后第二年我哥出生了,我哥生下来就长的俊俏,白白的皮肤大大的眼睛很是惹人疼爱,心细的母亲发觉我哥总是出人意料的听话安静,全然不似其他的孩子那般吵闹,更多的时间是在睡觉。后来我哥逐渐长大些了后,母亲始终这个孩子在心智方面有些不足之处,后事后话来说我哥的确性格沉闷不善言辞,他心里面都清楚只是不愿表露出来,母亲的担忧一天重似一天,她希望自己的孩子健康活泼,左想右想都认为我哥这种性格以后会受欺负,于是铁了心要再生二胎,这样以后彼此有个照应,后来母亲两次怀孕生下来的孩子都夭折了,这让母亲内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父亲明白母亲内心的痛苦,他时常开导母亲,从思想上给她做工作,但母亲心意非常坚决,一定要给我哥生个弟弟或者妹妹,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后来的两年,父亲带着母亲四处奔走治病,直到后来生下了我,母亲才了却了这个执念。
我出生后家庭开销陡然增多,父亲做教师每个月的收入勉强能够维持家用,当时流行下海经商,父亲看着襁褓中的我决心辞职下海经商。经过一番努力父亲渐渐组建了一支挖掘机工程队并且干的有声有色,后来在我记忆中父亲一年之中在家的时间不超过两个月,以至于我两岁时对父亲还非常陌生,每次和我熟悉了一段时间之后父亲又奔赴外地打拼。
我一直对小时候的一个画面印象深刻,冬天父亲从外地返回家中,晚饭后父亲母亲我三人挤在床上,我喜欢靠在父亲厚实温暖的身上,听父亲给我讲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父亲讲的绘声绘色,每每讲到狼恩将仇报将东郭先生吃掉的时候,我都吓得转进母亲的怀里,惹得母亲哈哈大笑,依偎在父母身边的那种幸福和踏实感,让我终身难忘。
时光匆匆,转眼间那个躺在父母怀里的孩子已入中年,父亲母亲也都年事渐高,他们为我们遮风挡雨,护佑我们长大成人,他们生于物质条件贫乏的艰苦年代,成长于动荡不安的特殊时期,未能接受良好的教育让他们抱憾终身,成立家庭后筚路蓝缕辛苦耕耘,他们吃了很多很多苦,他们彼此之间有过很多很多争吵,但争吵之后他们依然选择齐心协力去共同面对生活的将困境,他们一直与街坊邻居相处融洽,他们待人接物总是让别人舒心自在。
我知道,最懂母亲的那个人是父亲,最懂父亲的那个人是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