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深处的艺术

          天空的云千变万化,有时像雄鹰,有时像鲸鱼,有时又像一只调皮的小猫,变化莫测,任谁也想不到下一秒会变成什么形状。傍晚时分橘黄色的日落淹没在海平线里,像一个害羞的孩子。夜幕降临了,一轮圆月渐渐的升起,与远处的树影交相辉映,“月上柳梢头”大概说的就是这个场景吧,微弱的月光透过云层撒下来,不止撒到地上,也撒进游子的心里。当我们惊叹于自然打造的美景时,打开尘封的时空大门,时光这位伟大的艺术家,也在马不停蹄的雕刻着独属于他的艺术品。

      20世纪70年代左右,我的父亲出生在一个偏僻的小村庄里,同电视剧里说的一样,大山深处,这里交通闭塞,封建落后,尽管爷爷奶奶很努力的供父亲三兄弟上学,可父亲最终还是没能在学习上谋一条出路,其实我对父亲的了解很少,只与父亲偶尔的谈话中得知他十六岁就外出谋生了,挖过煤矿,开过三轮车,闯了很多地方,也走过很多弯路,后来,父亲开起了早班车,承担起了我们一家八口人的生活。

      记忆中,父亲陪伴我们的时间很少,少到每天只能晚上见父亲一面,少到连话都说不了几句,就只能看到父亲远去的背影了,小时候曾一度埋怨父亲,为什么别人的父亲会送上下学,下雨会送伞,会给开家长会,而我的父亲却连面都见得很少,但在那零碎的为数不多的与父亲相处的记忆中,也依稀记得父亲年轻时的模样,而就在前几天,我跟父亲闹脾气,我说我不想读书了,我要出去打工。父亲没说话沉默了良久,点起了一根烟,我也没说话,就这样僵持着,刺鼻的烟味让我不忍皱了皱眉头。余光中却瞥到几抹斑白,原来是父亲鬓角的白发啊,我已记不清多久没仔细观察过父亲了。这突然出现的斑白刺痛了我的眼睛,使我鼻子一酸,或许,在我们不曾在意的日子里,时光早已把父亲雕刻的不如当年那般年轻。

      我们埋怨于父亲的平庸,为什么没能给我们更为奢侈的生活,可我们却忽视了父亲已经在努力的给我们最好的,我们不理解父亲如今的圆滑世故,却忘了他曾经也是意气风发,怀揣梦想的少年啊。

      我的母亲比父亲稍大一些,在那个人们都吃不饱饭的年代里,我的母亲有幸读过几年书,毕业以后还当过一段时间的老师,为此,我一直感到很自豪。

        母亲与父亲是经人介绍认识的,跟父亲结婚以后就随父亲来到了大山里,从此开启了她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二十年如一日,沉重的扁担压弯了她的背和腰,因为常年辛苦劳作的原因,大大小小的毛病找上了她,时不时的腰痛腿疼,毫不夸张的说,一到阴雨天,她那腿啊,比天气预报还灵嘞!

      从上初中以后我就一直住校,跟母亲的见面少了,话也少了,不知何时起,皱纹爬上了她的脸庞。我们讨厌母亲的碎碎念念,讨厌母亲为了几毛钱跟别人争得面红耳赤,可她只是在用她的方式想给我们更好的生活啊。想起电影《你好,李焕英》里的一句台词:“打我有记忆起,妈妈就是个中年妇女的模样。 所以我总忘记,妈妈曾经也是个花样少女。”           

        外婆去世的那一天,妈妈抱着外婆生前最爱的被子哭了好久,边哭边说:“我没有妈妈了”听着妈妈的痛哭声,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我一直以为的妈妈是超人,可总忘记她也会累,是“母亲”这个词让她不得不披上盔甲,变得更坚强。我们与母亲吵架之后可以摔门离去,而母亲却只能抹着眼泪继续收拾家里,因为她已没有家可回。

      时光从来不言语,却也从来不停止,他会偷偷的把他的“杰作”铺到每个人身上,他从不惧怕岁月长短,不论是三年五年,还是十年八年,我们都是他雕刻的对象。

        时光啊,看着你一笔一笔雕刻出来的白发与皱纹,你可还满意呢?我愿尊称你为最伟大的雕塑家,可否给我的父亲母亲少添几缕白发与皱纹,可否给我多一点点成长的时间,让我有机会去好好爱他们。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真想将时光与米开朗琪罗这两位伟大的艺术家凑在一起,听一听抽象派与具体化雕塑家的深层对话,听一听他们对艺术的感悟。



“整理旧物翻到了高三时参加叶圣陶杯的这篇稿子,那时为了凑字数绞尽脑汁,现在回头看,字里行间全是那个年纪独有的认真和青涩。获了奖,也成了青春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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