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黄昏的时候,我站在窗前看了好一会儿。
太阳已经落下去了,西边的天还剩下一层橘红色,淡淡的,像谁拿毛笔蘸了水,在宣纸上轻轻抹了一下。再往上,是紫色的,很浅,再往上就变成灰蓝了。几种颜色混在一起,分不清界限,过渡得很自然,像水彩画里那种晕染。
对面楼的窗户开始亮灯了。一盏,两盏,三盏,一个一个地亮起来,橘黄橘黄的,远远看着,像火柴盒上的一排小火苗。有人家在做饭,窗户开着,油烟飘出来,闻不着味道,但能看见。还有个女人在阳台上收衣服,一件一件地从衣架上取下来,搭在胳膊上,动作很慢,像放慢了镜头。
楼下有个小孩在骑小自行车,骑得很快,来来回回地转圈。他妈妈坐在旁边的长椅上看手机,偶尔抬头喊一声“慢点”。小孩不听,继续飞快地骑,头发被风掀起来,露出宽宽的额头。后来他骑累了,把车一扔,跑过去跟妈妈要水喝。妈妈从包里拿出水杯,他咕咚咕咚地喝,喝完了用袖子擦嘴,又跑回去骑车了。
天黑得很快。刚才还能看清对面楼的颜色,这会儿已经模糊了。西边那层橘红也没了,全变成了灰蓝色。远处的楼只剩一个剪影,黑黑的,方方的,像积木搭起来的。
灯更多了。有的亮白色,有的亮黄色,有的亮暖光,隔着窗帘,朦朦胧胧的。偶尔有人影从窗前走过,看不清脸,只看见一个轮廓,很快又消失了。
我还站着,手搭在窗框上,凉凉的。窗台上那盆绿萝的叶子被晚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像是伸了个懒腰。
其实今天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早上起来刷了会儿手机,中午吃了个面,下午看了一部老电影,中间睡着了一次。平平淡淡的一天,从头到尾,没什么可说的。但就这一会儿,站在窗前看天变黑、看灯亮起来、看小孩骑车、看女人收衣服——就这一会儿,觉得这一天没白过。
也不是因为发生了什么,可能是因为我认真地看了这些事。以前路过也就路过了,不会停下来。今天停下来了,看了,记住了。
天完全黑了。我把窗户关上,拉好窗帘,打开屋里的灯。
晚饭还没吃,去煮碗面,还有剩菜没吃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