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夫妻在吵架。
女人高声叫道:“滚!”
男人也颐指气使:“你别后悔!”
女人还是高声叫道:“滚!”
男人也喊:“我再也不会回这个家。”
女人声音更高:“你再也不要回来!”
男人喊:“我他妈再也不会回来!再也不想看到你爸妈那张臭脸。”
刘震云说:你听听,这话熟不熟,每一句都像在关心,当每一句都像是在捅刀子,今天咱们就来复判一下最常见的“中国式的吵架”,看看两个只想要取暖的刺猬是怎么把自己和对方都扎得鲜血淋漓的,咱们今天要聊的这本书《非暴力沟通》这书名挺像那帮搞慈善的人看的,其实,不是,这是一本让你后背发凉的书,为什么呢?因为看了这本书,你才明白,因为平日里的咱们的那张嘴,那就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你以为只有动了拳头才叫暴力,错,最狠的暴力都披着讲道理的外衣,你说巧不巧咱们每个人的身边都有这么几个特别会讲道理的人,或者说咱们自己就是那个披着讲道理的外衣而讲道理的人,拿着刀而不知的好人。
这事儿咱们的从头说起,你比如说这人活一世,谁还没受过点言语上的气?有人说:话时开心的钥匙,可更多的时候,话是堵心的墙,咱们不说远的,就是咱们最常见的日子,你看那些离了婚的两口子或者那些老死不相往来的父子,当初谁不是想把日子过好,可过着过着怎么就过成了仇人?这就说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咱们中国人的家庭里有着一个特别诡异的安静,这种安静不是说没有人说话,而是话里藏着雷,昨天晚上7:30,老张推开家门满身是一股子烟味混着酒气,这是他这周第三次这么晚回来,老婆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但是她的眼睛没看电视,老张换鞋,鞋柜门“啪”的一声关上了,声音有点大,老婆没抬头,眼神还是盯着黑乎乎的墙角,空气里就像凝固着的猪油,腻得让人喘不过气,老张想说点什么,但他知道只要他一开口,那就不是今晚的事儿了。果然老婆开口了,他没看老张,声音轻飘飘的,像似从冰窖里飘出来的,“你还知道回来啊!”老张一听这话,原本那点儿愧疚,“腾”的一下子就变成了无名火,“我怎么就不知道回来了,我不回来,我到哪儿去呢?我不赚钱,这个家谁养?”
老婆婆这时候转过头来了,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老张的脸上,“赚钱,你看看人家隔壁老李人家赚得不比你少,人家为什么能天天回家做饭?你看看你的德行,你除了喝酒还会干什么?”老张的火更大了,脸红脖子粗,“我那是应酬,你以为我愿意喝,我不喝那个单子怎么能签成?你整天就知道在这个家里待着,你知道外头有多难吗?”“我不知道外头的难,我天天伺候小的伺候老的我容易吗?你除了会把家里当旅馆。你还管过什么?”
这就叫话敢话火上浇油,这一来而去两个人就把十年间的陈谷子烂芝麻都翻了出来,最后的结果是什么?要么是老张摔门而出,去楼下车里坐一宿,要么是老婆躲进卧室哭一宿,谁也没赢,谁都觉得自己委屈的不行,你看看这场景咱们熟悉不熟悉,这就是大多数人常常的沟通方式,说白了就是两只刺猬想取暖,结果互相扎的两人是鲜血淋漓,这事儿要是没人点破,咱们可能一辈子就在这鱼塘里打滚,但是有个叫马歇尔卢森堡的老头把这事情说清楚了,他把这个事情看透了,这个卢森堡博士,他可不是坐在空调房里写文章的书呆子,人家是见过大场子的人,他在巴勒斯坦的难民营,在美国的贫民窟,甚至有一次他在那儿演讲,底下有人突然站出来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杀人犯,这要是换了,估计咱们就会跟人家闹起来或者咱们就怂了,但是这老头没有他没反驳,他也没生气,他就像没事人一样,他跟那个反驳他的人还是聊天,治疗不要紧,最后那个骂他的人但不骂了,还把他请到家里去吃晚饭,你说邪门不邪门。这老头到底有什么魔力?其实是没有什么魔力,这老头他就是用了一套方法。这就是《非暴力沟通通》这本书,他常说的一句话:“咱们常说的话,那是豺狼的语言,攻击、咬人、控制,在那分对错,在那搞批判。而他提倡的是长颈鹿语言。因为长颈鹿脖子长看得远。不跟眼前的烂事计较,更重要的是心脏大。光那个心脏就有四十多斤重。这意思就是说你的心应该大。你的有心,你的有同理心,这个道理听起来简单,做起来可就难了,这梳理就把这事儿拆成了这么几步,当每一步都是在拔咱们那层虚伪的皮。
首先观察,有人说了,这虽不会呢。这不就是看一眼吗?这世上99%的人不会观察,他们分不清什么是评论,什么是观察。印度有个哲学家,他说:“不带评论的观察是人类智力的最高形式。”咱们回头看刚才老张的那个例子,老婆说:“你总是这么晚回来。”这就不是观察,这就是评论。观察是“老张,这周你是有三天十点以后进门的。”这叫事实,事实是不会咬人的,评论会,遇到你用了“总是”、“懒惰”、“从来”、“不负责任”这些词,对方立马就会把耳朵关上,把全身的刺竖起来,然后是表达感受,这事对咱们中国老爷们儿来说,简直比登天还难,咱们从小受的教育是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有什么话憋在肚子里,所以咱们不会表达感受,咱们只会表达想法,或者直接攻击。老张的老婆说:“我觉得你就根本不爱这个家。”这是感受吗?这不是。只是想法,这是对他人评价。真正的感受是什么?我感到孤单,我感到担心。我感到委屈。你想一想,如果老张的老婆当时说:“老张,你这周回来的晚,我一个人在家等着,我看不到你,我感到很担心,我也很孤单。”这话说出来,老张还能发火吗?人的心都是肉长的,只要你示弱,他才能关心,最核心的一点,认清是需要。卢森堡这这老头儿说得狠,所有的愤怒核心是因为你的需求没有被满足,咱们为什么骂人?是因为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缺什么,但咱们不好意思直说,直说觉得丢人,咱们觉得你应该懂,这就是最大的误区,没人是你肚子里的蛔虫,老婆骂老张喝酒,其实他不是需要老张戒酒,他需要的是老张的陪伴,是安全感,是有人分担家务,但是她不说需要陪伴,她说你是个酒鬼。明明想要个苹果,非得说你总给我个梨,最后苹果没吃着,梨也烂了。
最后是提出请求,这也是最容易翻车的一部分,咱们经常把请求搞成了命令,怎么把请求和命令区分开来,很简单,如果对方拒绝了你,生气了,你刚才提的就是命令。如果对方拒绝了你,你能接受并且愿意聊聊别的方案,那就是请求。咱们很多人提要求都是模棱两可,你要是对我好一点,什么叫好?给钱是好,做饭是好,你能说具体的动作。你得说“老张,你得每周的星期二和四7:00前早点回来,咱们一起吃个饭行吗?”这就叫具体。这就叫可行。但是这几步连起来一起做,那是真需要修行的。这就是像给你那张习惯骂人的嘴装了个刹车片,刚开始肯定不习惯,肯定觉得憋屈,当你的明白,这刹车片不是为别人装的,这是保你的命,你不懂这个理儿代价是相当大的,我见过太多的悲剧了,有个做生意的老板,雷厉风行在公司说一不二,回到家也是这一套,跟儿子说话全是命令句,你应该好好学习,你看人家谁谁谁,他觉得自己全是爱,全是付出,结果孩子到了初中就开始逃课,开始打架,最后离家出走,把他拉黑了,这老板在酒桌上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说:我把心都掏给他了。这个白眼狼怎么就这么狠心?他到死都不明白。不是孩子狠心,是他那张豺狼的嘴,他每一句为你好,在孩子听来,都是说,你不行,你不如别人,你得听我的。他从来都没有问过孩子的感受是什么,他从来没说过父亲担心孩子什么,这孩子心里的门,早就被他亲手给钉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