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书故事:一位“凡尔赛”妈妈的焦虑

A女士经常会在课余时间,和我一起探讨孩子的教育问题,我不得不承认,她的女儿完全就是我们眼中,所谓“别人家的孩子”。最初相识的时候,她女儿刚上小学,作为全职妈妈,她把自己和孩子的时间安排的井井有条,是为数不多,可以保证孩子每周训练全勤,全程高质量陪伴的家长之一。

我第一次察觉她失态,是在孩子二年级的时候,那一次,她向我抱怨,自从换了新校长,学校为抓成绩,课后辅导结束后,依然会有很多没有完成的作业需要回家继续做,孩子根本就没有时间练习钢琴、英语口语、睡前阅读等作业之外的内容,甚至想保证孩子10小时的充足睡眠,都变得非常困难。

一面是需要完成的作业,一面是睡眠不足的问题,A女士一时陷入两难的境地。最终她选择保证孩子的充足睡眠,十点之前,孩子必须上床做好睡觉准备,写不完的作业,她替孩子完成。老师多次因为作业的事情,打电话批评她,这也导致老师与她之间的理念冲突日益激化。

这样的焦虑与困惑,其实是当前家庭普遍存在的现象,究其根源,是社会教育、学校教育将孩子未来面临的竞争压力转嫁给了家长,导致家长长期受到过度反应的困扰。


我们已经看到,不确定性带来压力。2016年,研究人员凯特琳·布兰德(Katrin Brand)和马提亚·布兰德(Matthias Brand)对 30多项(涉及近64000人)关于压力如何影响人们的决定的研究进行了分析,他们发现,在压力条件下:我们寻求即时的回报。我们想尽快缓解压力所带来的沉重感。因此,我们选择了一个可以快速展开行动的选项,即使理性告诉我们,从长远来看这可能是一个糟糕的选择。(“这简直要把我逼疯了。我要做个决定,现在就行动。”)我们在情况不明时草率行事。在正常情况下,当我们面临一个细节模糊的选择时,我们会寻求反馈并进行研究。压力迫使我们跳过这些步骤,运用不完整的信息进行决策。而这可能导致选择失误。(“这太复杂了,我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吧。”)我们掩盖可能存在的缺陷。我们急切地想要证明迅速决定是正确的,于是把它与高回报联系起来。如果没有压力,我们也许根本不会这样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面向未来的养育》P38

通过研究数据分析,我们不难理解A女士的做法与选择,面对社会学校的压力和对孩子身体健康的担忧,足以让她感到焦虑不安。行为短时、草率行事、忽视风险等一系列做法,足以印证当前家长的真实现状。

让我们再仔细回顾一下上述三种情形:

“这简直要把我逼疯了。我要做个决定,现在就行动。”(逃避者心态)

“这太复杂了,我还是相信自己的直觉吧。”(懒惰者心态)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投注者心态)

我将其分别总结为三种心态:

逃避者心态,这种心态,易怒就是其最为常见的表现。在家庭教育的实践中,这样的案例屡见不鲜。

懒惰者心态,这就是当前我们流行的躺平状态,感觉努力无望,差距太大,最终选择放弃。

投注者心态,这种心态的人更在意输赢对错,在情况不明的现实状况下,相较于风险,他们更急于证明自己是对的。

前面,我们一直在探讨焦虑带来的负面心态,如果我们过分强调其负面影响,只会让我们的情绪陷入恶性循环,无法自拔。

下面我们来看看焦虑的积极一面。

本章的大部分内容都聚焦于不确定性带来的不适和危险。但是它也有积极的一面,因为当预测失误的时候,大脑得到了最佳的锻炼。这就是所谓的预测误差信号。正是在预期和实际情况之间的灰色空间里,我们获得了新信息,做出了新的推论,并得出了新的结论。在“出现失误”的时候,我们有机会重新思考问题,挑战原有的假设,考虑替代方案,并朝着正确的方向迈进。不妨设想一下:人生的一个主要目标即是能够对未来的事件做出准确的预测,以便未雨绸缪,高效地适应变化。当变化的速度像今天这样快的时候,让孩子适应变化的最好方法就是帮助他们适应预测误差。那些把失误看作是学习和再次尝试的机会的人,将最迅速地找到新的解决方案。(正是这样,我们的孩子变得更加坚韧。)那些一旦犯错就停滞不前、惊慌失措的人会发现自己很难适应变化。

《面向未来的养育》P51

从书中我具体总结出“适应不确定性”三步法:

1.重新思考问题

2.挑战原有假设

3.考虑替代方案

以我女儿上一年级的经历为例,出于对教育的理解,我认为孩子的学习是她自己的课题,成人不应过多干涉,一切应顺其自然,因此,女儿在上一年级之前并没有上任何的幼小衔接班,也没有提前做任何学科知识方面的准备,结果成绩可想而知。面对这样的预测失误,我并没有急于全盘否定。而是:

首先,重新思考问题,我发现原本预测的方向和做法原则上是没有错的,不是因为女儿没有提前学习幼小衔接的内容,而是,因为班里大多数的孩子都提前学了。

然后,挑战原有假设,原有的假设是建立在所以孩子站在同一起跑线上,可现在明显不是这样的,因此,不能一味的顺其自然,也不能简单粗暴的全盘否定,拿来主义。应在保持原有教育原则的前提下,采取适宜的策略,努力进步,拉近与其他孩子的差距。

最后,考虑替代方案,其一,确保孩子的心态,引导女儿正确看待失败,就像攀岩一样,成功只有短暂的一瞬,失败才是常态;其二,避免过度竞争,和别人比较没有任何意义,和自己比较才是重点,因此她会主动向比自己学习好的同学请教;其三,每一次错误都是学习进步的契机,利用错题本,反复强化自身的短板。

最后,我想借用一土学校创始人李一诺女士的话结束今天的话题。

未来是不确定的,面对不确定,我们的本能反应是寻找确定,也即“掌控感”。所以我们对孩子投入大量的精力,希望能掌控他们成长的路径,从而掌控未来。但“掌控感”往往只是幻觉,并不能帮助我们解决问题,因此,“变化”才是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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