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60年代初期,父母结婚后不久,正值国家大力发展军工产品,生产所需的枪支弹药,用于反击外敌的侵入。为了保密,这些军工厂设址都选在大大小小的深山里。
于是,国家从全国各地招兵买马,召集一批热血青年、各种有技术专长人员,入驻深山,生产军工品,为国家军备建设贡献力量。
其中地处太行山脉深处的河北国营第376厂,就是那个时代诞生的。
1964年,当地民工大干56天,兴建了厂房,铺设了石矷道路,根据山势等地理特征,建筑了若干个相距几里的职工宿舍区,一个基础设施齐全的大型工厂就基本建成,并被后人称为“56天精神”。
工厂职工最多时达到三千余人,还不算临时家属。
老爸这时正从部队转业,就响应国家号召,成为第一批进山建设的青年,此时老妈仍在化纤厂做着三班倒的辛苦工作。
这期间,爸妈有了我这个长女。由于他们工作繁忙,又两地分居,无瑕照顾幼小的我,于是我就被寄养在老妈娘家村的一个乡亲家,父母每月按时支付抚养费。
我的这个奶妈家庭,对我宠爱有加,喜欢得不得了。饮食上,我自然没有受委屈,而且经常逗我、给我讲故事听,可能与这期间的早幼教育有关,我从小到大都被人们说成那个“别人家的孩子”。
时光到了1966年6月8日这天,父母专程来接我回大山,因为老妈也被调往深山工厂了,我将和父母团聚,一起过三口之家的幸福生活了。
这个特殊的日子,老妈记得清清楚楚,也是一个值得纪念的一天。
在随父母返家的绿皮火车上,两岁半的我,穿着用手绢做成的吊带裙,听着车厢喇叭里播放的《我爱北京天安门》歌曲,竟然踩着节拍,手舞足蹈起来,引来车厢叔叔阿姨们的围观和赞美。
我印象里,爸妈不止一次说起过我这件儿时的趣事。
这时我真正明白了,为什么我那么酷爱舞蹈,为什么听见音乐就有跳舞的冲动,以至于在后来的小学文艺宣传队里,一直承担编舞和表演的角色。
直到现在,跳舞依然是在我所有爱好中排 No.1,它是我真正的最爱,是能让我心流涌动的事情,儿时的梦想曾经就是当一名女文艺兵。
原来,这就是与生俱来的舞蹈天赋和热爱。
当然,那个时代的生活现状逐渐泯灭了我的旧梦想,又不断催生出一个又一个的新梦想。
我的小学就是在该工厂的子弟学校读完的,后又随父母辗转到河北的另一个兵工厂生活和学习,八年后,再一次举家回调到原376厂(简称先锋厂)。
只是,后来我考上学,走出了大山,离开了父母所在的军工厂。
但是我的很多发小闺蜜就留在了工厂上班,成了第二代“三线人”,直到他们的工厂破产或退休。
他们曾这样说:
“三线人”是我们曾经的姓,“先锋人”是我们曾经的名,我们永远为曾是“三线人”的子弟而骄傲,我们永远为曾是“先锋人”而自豪!
(老妈讲她自己的故事暂告一段路,因之后发生的很多事情都是我亲历和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