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微光——与阿勒泰相融

        刘亮程曾说:“土地会像长出麦子和苞谷一样长出自己的言说者,而李娟,就是这样一个言说者。”翻开《我的阿勒泰》,没有华丽辞藻的堆砌,没有刻意雕琢的抒情,却能在字里行间触摸到北疆大地的脉搏,感受到一位“野生生长”的写作者,用纯粹的热爱浇灌出的文学之花。这部散文集不仅让阿勒泰的雪山草原成为无数人心中的远方,更让我们看见,当生活与自然相融、当文字摆脱功利束缚时,所能迸发的治愈力量。

      李娟的文字带着荒野的自由与质朴,那是她独特人生经历的馈赠。她的文学启蒙并非来自象牙塔中的典籍,而是外婆收集的旧报纸、旧杂志——那些被视作“废品”的读物,成了她童年躲避孤独的避难所,也为她日后的写作埋下了种子。高中辍学后,她跟随母亲在阿勒泰山区流转,开小卖部、做裁缝、种葵花、放鸭子,过着没有网络、没有电视的流动生活。困顿艰难的日子里,她却以“轻写重”的智慧,将迁徙的颠簸、生计的窘迫,都化作了文字里的明亮与温暖。她写与鸭子为伴的日常,写森林里捡木耳的惊喜,写草原上突如其来的风雨,每一个细节都鲜活生动,仿佛读者也置身于那片辽阔天地,与自然同呼吸、共起舞。

      书中最动人的莫过于李娟笔下三位女性的生命图景。慈爱的外婆是家族精神的守护者,她追逐草帽的身影,藏着对传统文化与乡情的坚守,那些从旧书里传递的温暖与坚韧,成了李娟生命中最坚实的底色。而有特点的母亲,则是在挣扎与妥协中绽放光彩的女性形象,她会在汉语和哈萨克语之间“胡乱翻译”,将手雷形状的白酒译成“砰砰”,把木耳称作“黑色蘑菇”,用乐观与聪慧撑起一家人的生计。李娟自己,则在这样的成长环境中,完成了从孤独少女到从容写作者的情感变迁。她敏感、内向,却能在文字中舒展自我,将对生活的观察与感悟,化作最真挚的表达。这三位女性相依为命的岁月,让艰苦的边疆生活多了脉脉温情,也让读者看到女性生命力的柔韧与明亮。

      李娟的写作带着一种不加修饰的纯粹。她没有受过系统的文学训练,却因此摆脱了范式的束缚,文字如草原上的风,自由而灵动。她不追求名利,写作于她,是抵御寂寞的方式,是倾诉心声的渠道,更是与世界对话的桥梁。为了贴近最真实的游牧生活,她辞去体面的稳定工作,回到“野外”跟随牧民居麻一家住进地窝子,在零下几十度的严寒中,记录下最后一支游牧民族的生存景观。那些关于羊粪取暖、积雪化水的细节,没有丝毫抱怨,只有对生命的敬重与对生活的热忱。这种“唯有热爱,唯有纯粹”的写作态度,让她的文字拥有了直抵人心的力量,读来如同给精神做按摩,让人在浮躁的世界中寻得一份安宁。

      就像武汉池莉让久久鸭脖成为城市符号,李娟用她的文字让阿勒泰从遥远的北疆边城,变成了无数人倾慕向往的“网红打卡地”。但这并非刻意营销的结果,而是文字中流淌的真诚与美好,让这片土地的魅力自然绽放。她笔下的阿勒泰,有苍茫的雪山、辽阔的草原,有哈萨克族牧民的质朴善良,有多元文化交融的温暖日常。那些闪光的生活片段,不仅展现了北疆大地的原生态之美,更回答了现代社会“如何与自然相处”的命题。

      如今的李娟过着简单恬淡的生活,没有丈夫,没有孩子,却将生命完全融入了文学之中。她拿遍了鲁迅文学奖、朱自清散文奖等诸多荣誉,却依然保持着“社恐兼人来疯”的可爱本色,在抖音上分享遛猫、做木工的日常,像个亲切的“娟姨”。她曾说:“我写下的故事曾让无数读者向往,其实最向往的是我自己。”这份对文字的炽热与坚守,让她在荒野中开出了最美的花。

      合上书页,阿勒泰的风似乎还在耳畔吹拂。李娟用她的经历告诉我们,生活不必繁花似锦,平凡日常中自有诗意;写作不必追求技巧,纯粹热爱中自有力量。她的文字如荒野中的微光,照亮了边疆的角落,也照亮了我们内心深处那个甚少敞开的角落。愿我们都能如李娟一般,在自己的生活中坚守热爱,在纷繁世事中保持纯粹,于平凡中看见美好,于坚守中收获丰盈。

©著作权归作者所有,转载或内容合作请联系作者
【社区内容提示】社区部分内容疑似由AI辅助生成,浏览时请结合常识与多方信息审慎甄别。
平台声明:文章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由作者上传并发布,文章内容仅代表作者本人观点,简书系信息发布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相关阅读更多精彩内容

友情链接更多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