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国藩在《冰鉴》中由“喜怒、跳伏、深浅”论及人心内阴阳之气变化,既是指喜怒哀乐等情感,又指沉静、急躁、胸有城府等各种性格。
具备某一方面特长的人,不是亢奋就是拘谨,不是偏刚就是偏柔。很多都不知道自己的缺点,即使有的知道自己的缺点,也不能以圣人的标准,吸收别人的优点以改进自已的缺点,反而一味地否认,甚至以攻击别人的缺点来掩饰自己的缺点。因此,他们自以为是,亢者愈亢,拘者愈拘,最终使自已无法改造。
申徒狄是商朝谏官,商纣王残暴无情,申徒狄屡谏不听,最终采取最激烈的谏诤一死谏,他抱石投河而死。屈原《楚辞·九章》云:“望大河诸洲之兮,悲申徒之抗迹。”其中哀掉的申徒即申徒狄,这是亢者愈亢。
介子推是春秋晋国人。他对晋文公忠心耿耿,当晋文公流亡时没东西吃,他割下自己的肉给晋文公吃。晋文公回国后,赏赐文武百官,却没他的份,后来他与母亲隐居山上,晋文公为引他做官,放火烧山,烧死了他。拘者愈拘也。
老子说:“知人者智,自知者明;胜人者力,自胜者强。”人在一生当中最大的敌人就是自己,任何人若能认识自己、了解自己已经非常困难,更何况自己的长短之处被认识之后,能够进一步挥长弃短、肯定自己、纠正缺点、改善自己那就更困难了,所以老子才会说“自知者明”“自胜者强”。
针对上述偏才的性质与优缺点,刘邵做了更深入的剖析,现分别说明如下:
(1)强毅之人,此种人狠强刚戾,不以狠强为警惕,而以柔顺为挠弱,与唐突之心相抵抗,此种人可进行总体规划,可是不能仔细观察其细微之处。
(2)柔顺之人,宽恕容忍而又优柔寡断,不依据事物整体情况进行考虑,遇事常强加忍之,此种人可应付一般事情,却不是办大事的人。
(3)雄悍之人,对待事情勇敢奋起,但常常对事物缺少警惕性,此种人可以克服困难,却不能遵守规定。
(4)惧慎的人,畏惧、小心谨慎地对待事情,可是性格过于软弱,且猜疑心强,因此此种人可以保住自己,却不能竖立节义。(5)凌楷之人,对待事物专断,常以雄辨的外在表现掩盖其内在专断之心,这种人可坚持正义,却不能使众人心服而依附之。(6)辨博之人,此种人能言善辩,对语言泛滥不加以警惕,因而在理论上可以讲得头头是道,在实践上却一窍不通。
(7)弘普之人,博爱而又周到融洽,可在交际上广结朋友,却不注意选择对象,此种人可以抚慰众人,但不能端正风俗。
(8)狷介之人,廉洁而能激浊扬清,不怕道路狭窄继续走自己确定之路,对于好、坏界线清楚,以弘普为污浊而增益其拘谨之心,此种人可固守节操,最终却常常走不通。
(9)休动之人,一味地攀登与超越,以沉静为停滞而增果锐之心,此种人可以进趋在前,却无法容忍自己居于别人之后。
(10)沉静之人,前思后想而考虑镇密,遇事反应较迟钝,此种人可深谋远虑,却不能敏捷而速达。
(11)朴露之人,质朴诚实,不以其诚实作为做人的一种标准,却用奸诈手段来表露其诚实,此种人可确立信用,却不会衡量事情之轻重。
(12)韬谲之人,足智多谋,不以其谋略之离正为警惕,以忠贞为愚真而贵其浮虚之心,此种人可以佐助事务而不能矫正违邪。
刘邵对上述十二种偏才的剖析,非常的细腻与传神,其实我们的四周(包括自己)就有许多此类的偏才,不妨仔细去观察与琢磨。把周围的人全归入这十二种,认真加以分析,或许你将会有新的发现。
从偏才要进而为德行,再从德行进而为中庸、圣人。这固然有赖于学,使质性不致过亢而偏刚,亦不致过拘而偏柔,因此说“夫学,所以成才也”,另一方面也有赖于恕,取强毅之刚毅而去其激讦,取柔顺之宽容而去其寡断。因此说“恕,所以推情也”。
在人性论中,刘邵是个顺气的支持者,人物禀气而成性,性就是天生的质性,人一出生就有性,是不可变的,可变的是人的情绪而非人的质性,所以认识一个人必须识其质性。这么说来,靠“教之以学”与“训之以恕”改变天生的质性是不可能,因此说“偏才之性,不可移转矣”。由此指出了才性鉴定的心理障碍。
刘邵认为,按偏才的质性加以学习,学习只会增加他的偏,其偏而成为全才的人根本不能改变,因此说:“虽教之以学,才成而随之以失。”可见,偏才固有的本性,非学习所能改变。尽管“学”能让人成才,但成于此,失于彼,偏才之人不可改也。
同样道理,“训之以恕”也只能顺应他先天的性情,后天教育批评对其本性是没有作用的,相反只会越教越偏,因此说“虽训之以恕,推情各从其心。”
因为推己之情各从其心,自然会造成信者逆信与诈者逆诈的现象。“信者逆信”的意思是:由于自己讲信用,就认定人人都讲信用,于是诈骗者能得逞。“诈者逆诈”的意思是:由于自己诈骗,就认定人人都是骗子,于是讲信用的人就无辜被怀疑了。
偏才之人,固守本性,推已之情,各是己能,何道之能人,何物之能周,所以说“故学不人道,恕不周物。”
总之,刘邵认定,人因禀气之不同,必定造成质性上的差异,此天生的质性既不可改变,亦不可培养。如果要改变它,非但无益反而有害。一个人一生的成就由质性决定,人应依其质性发挥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