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路

郑重声明:本文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本文参加书香澜梦第三届爱情主题积分赛活动。

一个浅绿色的陶瓷小花盆在宋夏夏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花盆里的多肉叶子像是纤巧的手指一样指尖微微弯曲,带着一点鲜红,像是美人的蔻丹。不过,现在的宋夏夏却没有心情欣赏这盆多肉的美,相反,她在心里骂了无数遍“甘蔗男”,不是骂多肉,是骂送多肉的人。

邻座的同事江一白不知道又跟其他几个人说公司的什么新闻,椅子滚轮哗哗地滚回来,江一白凑近宋夏夏小声说,听说没,法国总公司派来的新老板这两天就来了,上班得注意点,别再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没精打采。

跟我有什么关系。

宋夏夏的下巴支棱在左手上,眼前只有转动的赤鬼城。这盆多肉叫赤鬼城。

那天,谭子健还是宋夏夏的男朋友。他们从重庆冒菜店出来,被冒菜的香辣刺激到爽的宋夏夏,想要去转转花鸟市场,说让那里的花香冲淡一下他们身上的火锅味。宋夏夏停在一个放了许多多肉的花架前一盆一盆挨着看。她问老板那盆像美人指的叫什么名字?

老板说那叫赤鬼城。又不失时机地夸宋夏夏会欣赏,能把那盆多肉比喻成“美人指”这样的好名字。宋夏夏一高兴,让谭子健给她买。

别人都喜欢什么山地玫瑰、红宝石之类的,好看又好听,偏偏你要一盆赤鬼城。谭子健在扫码付款的时候说。

其实,宋夏夏不是多么喜欢吃冒菜,也不是个喜欢特立独行的人,她那天不痛快,就想找找刺激,或者是求证无门时的一种释放和排解。朋友说在星巴克看到谭子健跟一个女生聊得很嗨的样子,两个人看上去很亲热。事后宋夏夏转弯抹角问谭子健那天去了哪里,得到的回答是在见客户,宋夏夏再问客户是男是女。谭子健先是一顿,随后就拉下脸,说宋夏夏无理取闹。

宋夏夏和谭子健是大学同学,当时系里有三个男生在追她,高、富、帅各自占一头,可是她都不理会,只独独喜欢连话都没说过几句、沉默寡言的谭子健。谭子健来自农村,学习努力生活简朴,也许就是他身上那种质朴打动了宋夏夏。毕业后,宋夏夏跟着谭子健来到他的公司所在地,谭子健在一家创投公司做策划,宋夏夏则应聘到一间海外化妆品公司做销售。谭子健延续了在学校学习的劲头,工作中也是铆足了劲,做策划案、见客户、开会,工作以来经常加班,他说自己底子薄条件差,想要有好的发展前程只能靠努力工作。几个月前他工作忙到宋夏夏几天都找不到他。她怀疑过,也追问过,无奈谭子健只说工作忙。直到有人说看到他跟别的女人一同出现在机场,还一起喝咖啡,她再追问时,谭子健说他需要有人提携,否则很难有出头之日。后来,宋夏夏打听到,那个女人的舅舅是谭子健公司的副总。

对不起。在一切都摆在两个人面前的时候,谭子健对宋夏夏说。

四年的感情换来三个字,对不起。

今天是她失恋的第二十天,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同事们看来像是经霜的茄子,竟然这么明显?已经过了下班的点,同事们陆陆续续走了。她坐直身子拍拍自己的脸,好歹也曾经是系花,好歹也被优秀的男生追过,不就是失恋吗?谭,子,健,她一个字一个字咬碎这三个字,你等着,看本小姐找个更好的,气死你。

宋夏夏牵着长长的带子把背包甩到背后,她看着电梯里鲜红的数字倒数到“1”,机械地从泛着金属光泽的电梯门里走出,来到公司大楼的左侧,那里远离正门不远处的公交和地铁站点,自然也远离了人群。

天气沉闷的很,雨似乎已经降落到半空。她抬头看看天空。刚才出来时忘记带伞,可别跟我作对。心里正在想的时候一滴雨落在她的鼻尖。人在背时的时候,真的连老天都不垂怜。她无奈地看灰沉沉的天空,任凭越来越多的雨滴落在脸上。

你,还好吗?一个男声说。

宋夏夏仰着脸歪头看,旁边一个瘦瘦高高的男子看着她。

长得不赖,不次于谭子健。她没说话,用手抹一下脸上的雨水。

你没事吧。男子又说。

这个时间不去正门打车、坐地铁,估计是个不认识路的新人。宋夏夏指一指正门的方向说,坐公交坐地铁去那里。然后走进雨里朝地铁站走去。

人在情绪低谷时抵抗力也下降,不过是淋了不大的雨,怎么就发烧了?宋夏夏一只手摸着脑门,一只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差两分钟响铃。她拍一拍额头,想起今天早晨的销售方案研判会上有自己的一个案子要审议。没人能再来拉她一把,她强撑起身体下地,胡乱收拾一下出了门。

公司楼下,昨天那个男子站在读卡机前。果然是个新来的。宋夏夏一边刷卡一边对男子说,跟着我进来吧,不用谢。电梯里她按下十九层,男子站着没动。

今天来得早,她需要提前预习一下资料,早餐用两块百力滋饼干加一杯咖啡解决,没有时间吃退烧药,她得进会议室。

她的案子顺利通过,江一白偷偷给她竖起大拇指。收拾东西等部门经理说散会,她首先要去找药。头疼死了。

可是经理没说散会,而是说给大家介绍新老板,然后,他把目光投向坐在最后面的人,那个宋夏夏带进来的“新人”。

尴尬了一瞬,也就一瞬,宋夏夏看着男子走到前面,目光丝毫没有在她这里停留。

嗯,的确长得不错,只是比谭子健多了清冷,老板嘛,装些霸气也是有的。她胡乱想着,只想领导快点宣布会议结束,不管是经理还是新老板,谁宣布我感激谁。哦,老板说他的名字叫连深。不错,名字好听。

宋夏夏,请你回答我几个问题。

宋夏夏没有听到会议结束,却听到老板叫她的名字。

请阐述一下你的策划案灵感来源。

能说来自谭子健买的那盆多肉吗?叫赤鬼城的多肉。她略思考,讲了两个相爱的人一起养的多肉像是美人指,鲜红渐变没入香软的绿色。很明显,她现编的浪漫故事契合她的设计灵感,大家表示赞同。连深不语,微微低头。

宋夏夏问了一转圈的同事,大家都没有退烧药,她的头一下子更疼了。

经理,去经理那里应该有,他常会备药。江一白提醒她。

部门经理的办公室在老板办公室的对面,宋夏夏拿着退烧药出门的时候,跟连深遇到。

昨天淋雨发烧了?关于那个策划案,我原本有一些想法想找你,既然你得病了,就改日,我让助理找你。

也许因为她的案子通过,也许大家体谅她得病,还或许新老板也赞同她,种种说不清的缘故,宋夏夏那天都没被安排新工作,只是在昏昏欲睡中整理了一些文件。晚上回家,她抱着无比亲切的枕头趴在床上不想再动。

叮铃,叮铃。微信提示音接连响起。

这是谁,有什么事这么迫切?是部门经理推过来一个微信名片并留言,老板的微信,看到赶紧加。

宋夏夏有些怀念刚刚调走的老老板,那个和蔼的老头,他不会这么催命一样,肯定能体谅一下她这个发烧的员工。

刚一添加,连深就问,感冒好点没。

还能说啥,都追来了,不好也得好。在宋夏夏说还可以后,连深发来了他自己的“看法”,一篇文稿,字数五千+。

有必要这么拼吗,留过学的博士又咋样,还要不要人活?

突然,宋夏夏心里划过一道光,既然连深这么优秀,或许这个高富帅可以帮自己一个忙。她眼珠子转几圈,有些邪魅的笑就停在她灿若桃花的脸上。

对于连深发来的文案,宋夏夏逐一解释作答。不得不说,这个连总还真是个行家,从创意到研发再到生产、销售都很有自己的见解,他完全不把宋夏夏当做一个小小的销售人员看待。他说销售人员要做得出好的销售策划,必须充分了解一款产品从何而来,才能为产品找到很好的受众,连深说他从宋夏夏的策划案中发现宋夏夏是个很有想法的销售。

哼,我当然有想法,但愿到时候你不要怪我。

连深的私人助理跟江一白私交很好,江一白时不时就过来给宋夏夏上紧箍咒,别看连总年纪轻,可是个工作狂,除了睡觉几乎所有心思都在工作上。有了这样的老板,我们员工也闲不住喽。

一心铺在工作上,好,不往别处用心思,正好帮我。宋夏夏对自己的计划有了些信心。

公司采用了宋夏夏的销售方案,那个季度销售部的冠军成了宋夏夏,部门搞庆功宴时特邀连深参加。原本只是出于对老板的尊重,没想到连深真的来了。大家惊奇的同时也倍感受宠若惊。那天,宋夏夏是焦点,她喝了很多酒,走路都有些找不到直线了。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情场失意,职场得意,失恋又怎样,本小姐照样会过的更好。想到这里,她翻起身抓过手机,计划也要实施。

连总,我到家了,一切都好。后面跟一个笑脸。这是酒精壮胆之后才敢有的操作,完全不是正常的宋夏夏能做的事。她感到一点悲哀,苦着脸进入酒醉的梦乡。

清晨的闹铃响了,拿过手机她看到一条微信消息。好,好好休息。连深在深夜一点给她回消息了,他竟然能真的回消息。宋夏夏盯着手机从床上跳起来。看来计划可以继续。

第二天早晨在茶水区,宋夏夏拿了咖啡回来的时候,看到连深和助理出了办公室进入电梯。

上班真早,看来当老板真的辛苦。

下午,宋夏夏下班等电梯的时候,连深跟助理走出电梯去了办公室。

他想起江一白说过的,连总是个工作狂。

连总,不要太辛苦,记得按时吃饭哦。晚上,宋夏夏刷视频的时候顺手发了一条信息。半小时,一小时,没有回信。

连总,注意身体,早点休息。半小时,一小时,没有回信。

新产品的销售方案有了两种不同意见,销售部决定成立两个小组各自策划,最后择优选择。大家开始忙碌,宋夏夏也经常主动加班。有一次,她整理数据忘了时间,肚子咕咕叫的时候她才发现已经九点多。远处连深的办公室也亮着灯。她收拾东西往电梯口走,走过去才发现连深站在走廊里。

一个女孩子这么晚回家,不安全,以后早点下班。明明说出的话很温暖,偏偏脸冷。宋夏夏想起连深没有回自己的信息,这时候她倒是希望他根本没有看到那些信息。

她答应一声走进电梯,站在远离连深的角落,眼睛盯着数字显示屏,十八、十七……好不容易该出来了,她悄悄嘘一口气。

他好冷。吃完桶面,她咬着勺子想,心里觉得自己的计划有了些难度。可是,太容易办成的事没有成就感。她抓过手机发信息。

连总,我已安全到家。笑脸。

她知道收不到回信,也不指望,跟闺蜜视频聊天后早早休息。明天又是艳阳天。

销售部的两个组暗地里较劲,大家都安安静静各自忙碌着,宋夏夏又加了几次班,照旧每次都能遇到连深也加班,她还是回到家发消息报平安,也依旧收不到回信。

一天,宋夏夏跟江一白外出办事,她回公司去拿明天一早见客户要用的资料,那时候刚好是下班时间,她在电梯里遇到连深。似乎看到宋夏夏这个点回公司有些不解,连深的眼神带着疑问看她,她打声招呼去拿资料。哦,连深今晚不加班。

第二天,早早谈完工作回到公司,一切都很顺利,夏夏的小组成员都很兴奋,晚上要去小聚预祝小组获胜。夏夏有些飘,街灯在她眼前一晃被甩在身后,一座座写字楼零零星星亮着豆腐块灯光,她觉得亲切起来。生活也不是多么糟糕。

她拿出手机给闺蜜分享此刻的心情,却看到一条微信消息。

昨晚加班为什么没有报平安?是连深的消息,他原来是看到自己加班时候发给他的信息的,昨天她回公司取资料,他以为她又加班。

生活真的非常不糟糕。宋夏夏觉得夜晚的天空瞬时五彩斑斓。她给连深回信,昨晚只是取资料没有加班。

哦。

再没有等到连深的消息,宋夏夏也高兴,至少她知道了他是看自己消息的,而且似乎还在关心自己。计划继续实施。

每晚,宋夏夏还会给连深发消息,连深还是不回消息,不过,在公司遇到了跟他打招呼的时候,他会冲夏夏点一下头。

宋夏夏没想到机会来的悄无声息。一天,她在云创公司办事,看到连深进了云创公司老总的办公室,不一会,连深的助理来找她并带着她来到老总办公室。连深让她阐述一下她们小组的销售策划方案,并请云创老总有问题可以问她。

这是认可我们小组的方案了吗?汇报完毕,宋夏夏心里的小鼓欢快地敲。两位老总基本达成合作意向,宋夏夏从连深看她的眼神里解读出了欣赏和笑意。然后,她听连深说要请她吃饭。

你在这里是自己一个人吗?连深吃一口牛排,看夏夏,我的意思是,你晚回家报平安不是应该给家人、好朋友或者……报吗?怎么会给我报平安。

那你看到我报平安,也不回复一下。

连深想一想,才说,我收到了,知道你平安就好了。

夏夏想说,我还以为你根本没有看到信息。可又一想,既然知道他看了,何必多此一问。

其实,我加班是看到你在加班,一个女孩子那么晚一个人在公司,还是要注意安全。连深继续吃他的牛排。下午,宋夏夏听说老板要请自己吃饭的时候,说要吃大餐,他带她来这家法国餐厅。这里的牛排不错,他说推荐给宋夏夏。

宋夏夏抬起头,脑袋里一时没有绕过弯。老板加班是因为看到她在加班?

牛排还好吗?连深看一眼眼神发愣的夏夏。

好,很好,太好了。夏夏口不由心地说。她又想到自己的计划,照现在的情形,看来有希望成功。

那天的红酒很有诱惑力,对面是英俊帅气会陪自己加班的老板。哈,好爽。夏夏喝着说着,知道了醉眼迷离也需要意境渲染。自己就是一个人在这里工作、生活。挺好的,挺好的。她重复了几遍。那个带着她来到这个城市的人,已经不在身边,她要自己好好生活、工作。

代驾开了连深的车送夏夏回家,连深送她上楼,小小的两居室干净整洁,连深轻轻带上门离开。

清晨,宋夏夏被手机声吵醒。还好吗,头疼吗?是连深。

宋夏夏揉着脑门想起来,法国餐厅,红酒,牛排,对面的帅哥是,连深。她打一个激灵,掐掐自己的脸,不是在做梦。连深请她吃饭,主动发消息关心自己。大脑空白,一片空白,这是她想得到的进展,可真的到了这一步她又害怕,想退缩。那条消息是刚发来的,今天是休息天,连深休息天也这么早起床,还是特意先发个消息?

还好,其实昨天头也没疼。

好。

接下来几天,宋夏夏在公司远远看到连深就躲开,不是躲进部门经理办公室就是装作跟同事说话。微信静悄悄。

晚上在那家法国餐厅等我,我订好了座位。周五晚上,连深发来信息。

今天认真吃饭,我想让你好好尝尝这里的牛排,几乎跟我留学时吃到的味道一样。

连深讲法国的化妆品品牌、市场营销、大众消费理念和国内的不同,不紧不慢的语速,自信的神态,独到的见解,让宋夏夏觉得面前这个人高冷也是有资本的,她开始讲一些自己对国内化妆品市场的看法,虽然没出过国,但她的硕士学位也是扎扎实实学习拿到的。

那天,宋夏夏认真品尝了牛排,知道了连深的高深,也有一些别样的感觉。小提琴演奏,鲜花,烛台。是了,还有浪漫。

作为回报,宋夏夏请连深吃海鲜面。那是连深的要求。他对这座城市不太了解,只能经常吃西餐,他想吃本地特色,不知道该去哪里,要请宋夏夏带路。

那家面馆藏在一个幽深的小巷,透着古朴,临一池碧波。

品美食,观美景,的确不错。连深吃了一大碗。

宋夏夏又带他去了小巷子里手工制作胭脂的老艺人的作坊,看他跟小孩子一起打陀螺、玩风车。

多少年没有玩过了。那天,连深笑的很开心,说是他回国后度过的最愉快的一天。

在宋夏夏眼里,那天的连深就是个离开多年后重返家乡的年轻人在重新认识自己的出生地,几百人的公司需要他掌舵,工作让他无暇享受生活,责任让他时刻紧张,但他毕竟还是年轻人,该有年轻人的朝气。

公司员工发现连总开始穿一些浅淡明快的颜色,不再像以前那样暗沉的一个人,而且,他看员工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

江一白又来八卦,夏夏,发现没,老板有情况呀。

宋夏夏带连深参观古琴制作,在一间古色古香的作坊里,连深知道了制作一把好的古琴要两年,其中有一年在阴房里阴干,耐心等待出世。

不光是物,人也是一样的,耐得住寂寞,经过了沉淀,才能有所成。宋夏夏说完,若有所思。

连深没有打断她,跟老师傅在一边说话,不一会儿出来说他买了一架古琴,明天就送到家。

看你似乎对古琴有特殊的感情,以后想感慨的时候来找我看琴。连深看着宋夏夏,直到宋夏夏不得不抬头看他,他才收回目光。

原来,琴还有一个特殊的用途,用来看。

几天后,宋夏夏看到连深一个人来他们部门转了一圈,看了每个人,又好似谁都没看。不一会儿,宋夏夏收到连深的信息,原来他刚才是想说自己的琴房。

看看我的琴房。紫檀色的琴桌上放着一张古琴,旁边立着一扇紫檀色雕花屏风,古琴后面的墙上是一副雪梅图。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琴房的主人会弹琴呢。

没准我真的会弹呢?

宋夏夏吃惊不小,难道连深真的会弹古琴?她发出一连串“吃惊”的表情。

晚上,连深发来一张图片——他正颔首弄琴。他说,小学的时候学过两年,出国后再没有碰过。

允许我收藏吗?专家说多看帅哥早睡觉,有益于延年益寿。

随你。

宋夏夏躺在床上抱着手机双脚乱蹬,有趣,我的计划离成功又近了一步。

能陪我去吃海鲜面吗?

好呀,还我一块法国鹅肝。

微信里相约,他们是友好的饭搭子。

他出差了,第一天,宋夏夏发消息,听说你那里是雷雨天,注意不要让自己太耀眼。

第二天,他发信息,今天过得还好吗?宋夏夏回,今天我是巧克力,乖巧刻苦又努力。

第三天,宋夏夏发消息,你看南方最亮的那颗星。

什么?

有人说很美。

看到了。

那是他没有看过你的眼。

连深出差回来了,说奖励销售部每人一盒巧克力,连深的助理给大家发巧克力的时候,宋夏夏收到一条连深的消息,来我办公室。

一个礼物盒里面是一条带着一颗幽蓝色星星的项链。

宋夏夏像是烫手了一样放下盒子。

怎么了,敢发那样的信息给我,不敢收一件礼物?

宋夏夏红着脸落荒而逃,同事们吃着巧克力听江一白说连总变得越来越有烟火气。那巧克力香甜丝滑。

晚上,从海鲜面馆出来,连深给夏夏戴上那条项说,你不是拿我的眼睛跟星星比吗?现在罚你每天都戴着这颗星星。

心里有你的日子,每一天都很长,每一天又都很短。连深重新学习古琴,已经能像模像样弹奏曲子,宋夏夏已经接连两个季度拿下部门销售冠军拿到丰厚的提成。她觉得生活原来一直不曾亏待她,想要的恰好都在身边。她突然发现自己原来很爱钱,只是,之前她一直忙着爱别人了。

谭子健发来消息,他想见她。宋夏夏没回,甚至想要拉黑他,他说要来公司找她的时候,宋夏夏才答应了见面。

谭子健说他后悔了,他想回到夏夏身边,求夏夏给他一个机会。

对不起。这次夏夏送给他这三个字。

你是不是有了新男朋友?是不是?谭子健一改往日的温文尔雅逼问。

他发疯了,会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宋夏夏有些担忧,一整天都心事重重。

有什么事吗?连深发来消息。他每天有那么多的事情要处理,可还是总能注意到自己的情绪变化。宋夏夏有些惭愧,觉得对不起连深。

夏夏生日那天,两人约好在夏夏家吃火锅,她不愿意在连深家吃,怕把他样板间一样的家弄得满屋子火锅味。

有人敲门,应该是连深来了,夏夏高高兴兴开门,是谭子健,怀里抱了一大把红玫瑰。

对不起,请你离开。宋夏夏说着就要关门。

知道今天是你生日,夏夏,生日快乐。等看到桌上准备的火锅,谭子健的脸色变了,你约了人,是你的新男朋友吧,你的老板?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找他只不过是因为他各方面条件比我好,你是为了气我,你根本不会喜欢那种高高在上的有钱人。

出去。宋夏夏用力推他,谭子健继续吼,要是让他知道你接近他的目的,想想看他还会不会再要你。

滚。

谭子健被推出门,楼梯口,连深拿一束粉玫瑰静静看他们。

一连几天,连深没来公司,江一白神秘地说老板去谈一笔大生意,接下来公司又有得忙了。宋夏夏看手机里那个微信头像,一把古琴在月光的清辉里等它的故事。许多天没有他的消息了,她发出去的消息他也不回。宋夏夏想过要去跟连深当面解释,她想了许多道歉的话,都觉得不妥。连深是那样清高的人,他愿意跟她走进小巷吃一碗海鲜面,却后知后觉知道那海鲜面有毒,他该多伤心,换了她宋夏夏也不会原谅。

江一白又警告宋夏夏,最近怎么又没精打采,赶紧提起精神,等老板回来了再次为了收到奖励巧克力而奋斗。

他回来不杀了我就好。宋夏夏拎着包走在马路牙子上。星星出来了,她苦笑一下找南边的那颗星,高跟鞋踩歪了,宋夏夏重重摔倒在地。

宋夏夏的脚踝肿得老高,医生训她穿得太少是因为她在发烧。脚踝烧辣辣地疼,头也拿不起来,她向护士要一杯水润润干渴的喉咙,小护士说,找个人吧,一会儿打完点滴陪你回家。

找谁?她打开江一白的微信看一会,手指划过,看到连深的头像,她对着扎针的手拍一张照片发过去。她没指望他能来,但是她只想发给他。她不知道在心里骂了自己千万遍,也不知道再见连深该怎么面对,甚至,她写好了辞职信,就在她的电脑里,只等某一刻打印出来。

宋夏夏迷迷糊糊睁开眼,不远处连深站在走廊里。原来自责到虚脱时还会出现幻像。她苦笑一下。

连深往前走几步。宋夏夏呆呆看着他,浑身发冷。

护士过来拔了宋夏夏手背上的针头,就听到站在走廊里的连深说,回家。

宋夏夏想用一只脚站起来,又觉头重脚轻,她紧握住扶手跌坐回椅子。再次试图站起来的时候,她的整个人就被连深抱了起来。

宋夏夏,你是不是认定我吃你这一套。连深并不看怀里的宋夏夏,说。

你不要连名带姓地叫我,听起来真的很可怕。宋夏夏感觉到来自连深的寒冷,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宋夏夏,别转移话题。

我没那么想,我哪儿敢,我就是比较柔弱。她的声音凭谁听来都觉得柔弱。

继续演。

我没有演,其实,我也不是全都在骗你。认识你的很长一段时间,我确实在演戏,可是,后来,后来……宋夏夏微微抬头看看连深的侧脸,后来,这一切好像都变成了习惯,一看到你就会那样,就是想对着你笑,对着你甜言蜜语,就算是撩你吧。可是,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转变的,也不知道那是不是还在演戏,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把这些虚情变成了真意。我也不知道,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你的。连深,虽然我让我们的开始不完美,但我是真的,喜欢你,我想跟你有个完美的结果。

哦。

哦,是什么意思,你到底信不信,你说句话。

连深怔怔的站在原地,宋夏夏的每一句话都温热地拥向他的脖颈,他盯着眼前那块方砖,没有迎上宋夏夏看他的眼睛。

看你表现的意思。

宋夏夏莫名地转了几下眼珠,咬咬嘴唇,脖子一缩,笑了。

连深大步走出医院。怀里的宋夏夏把他的脖子抱的更紧了。

车子一路开到宋夏夏家楼下,连深准备帮宋夏夏解开安全带的时候,宋夏夏眼神软软地看连深,说,我不知道要怎么表现,不然你给划一些重点吧。

连深扶住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没说话。

宋夏夏把滑到眼前的刘海往耳拢一下,那只手试探性地轻轻抓住连深的衣袖摇一摇,说,不然,你让我裸考?

连深的目光继续看着前方,他不知道该怎么提示这个利用自己、又爱上自己,关键是还让自己爱上她的宋夏夏,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学着像她那样说话吗?那样说话好像挺受用。不过,那不可能,他不会那样说,也学不会那样说话。

宋夏夏多么希望那张钢浇铁铸、棱角分明的俊脸能有一丝松动。车里连空气都是凝固的。一个大嫂手里拎着菜篮,站在不远处看车里呆坐着不说话的两个人。衣袖又被宋夏夏牵一牵带动连深的手臂轻摇,他躲开大嫂的目光,转头,那目光停在宋夏夏的脸上,他给不出答案,却是要寻求什么答案。他紧抿着的唇,稍微一动,送出两个字,裸考?随即抽出被宋夏夏拉住的那只手,用食指勾了一下宋夏夏的下巴,轻轻扬眉又说,怎么裸考?

宋夏夏被连深勾了下巴,头往后仰了一下,心中道,怎么还是没学会之前的幽默?但又纳闷连深到底什么意思,她放出悲哀,拉下嘴角嘟囔,你不说就算了,干嘛套路我?我又不是那个意思。边说着拉开车门走下去,她把身体缩在大衣里,一瘸一拐向楼门走去。

宋夏夏。连深从驾驶侧窗户伸出一只手,晃晃手里的手机喊。

宋夏夏顿了一下,转身又走回去。她伸手拿手机,手机却顺着连深的小臂滑进车里。

你是不是忘记什么?连深抬眼看宋夏夏。

宋夏夏纳闷,看着眼前依然冷冷的连深,哼,伸手不打笑脸人。心中想着,笑意已经从两潭黑眸中流向连深,哦,我忘记了,今天感谢你送我回家。

连深轻叹一口气,无奈的看一眼宋夏夏,拿起手机递给她。难道她不是真的要把他带入她的世界吗?到底他该信她哪句话?

套路,究竟是谁在套路谁。

连深一言不发抱着宋夏夏上楼,夏夏抿着唇,眼珠一动不动盯着她说的他那像星星一样的眼睛。连深的这个表情她太熟悉了。

夏夏的手紧紧抱着他的脖子,再不想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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