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芯片战争》时,有一段让我特别有感触。上世纪六十年代,美国刚刚把集成电路做出来,并开始把芯片应用到导弹、航天和军事系统里。苏联很快意识到这项技术的重要性,赫鲁晓夫也下了很大的决心追赶。
苏联甚至在莫斯科郊外建了一座专门发展微电子的城市——绿色之城。最初的规划里,有52层的摩天大楼,还有研究所、工厂、大学、学校、医院、图书馆……几乎把发展半导体能想到的资源都配齐了。他们也拼命想从美国获得技术:派学生、派间谍、招揽喜欢苏联的美国专家去苏联。总之,就是举国之力,下了最大决心,要在芯片技术上赶超美国。
结果大家都知道了:苏联的芯片始终没赶上美国,后来苏联自己也没了。
书里总结说,硅谷真正厉害的可能从来不只是某几个天才,也不只是政府投了多少钱。工程师可以从一家公司跳到另一家公司,可以离职创业;有人拿钱赌一个看起来不靠谱的想法;公司之间拼命竞争良率、成本和性能;成功的人获得巨大回报,失败的公司退出,人才和资本再流向下一家公司。
无数个人每天都在根据最细微的反馈调整方向。
而在当时的苏联,半导体产业高度保密、自上而下,最重要的是完成上级下达的任务。一个工程师最重要的任务,是确保自己在官僚体系中的位置。
所以,举国之力、最坚决的决心,也不如有好的游戏规则重要。好的规则让千千万万的人愿意去试,试对了有回报,试错了会被淘汰,之后还能再来。
这段历史让我想到职场。苏联的这种模式,其实很像很多公司里的上班状态:以任务为驱动,以公司目标为驱动。人虽然也一直在工作、迭代和成长,但那种成长往往是被推着走的。你完成的是别人的目标,守住的是自己的位置。哪怕也很勤奋,也很努力,假以时日,结果还是不一样。
因为心没有真正被点燃。没有自驱力的时候,努力更像消耗;没有“这是我自己的事”的感觉,迭代就只是交差。你也会熟练,也会进步,但很难产生真正的质变。
而如果一个人对一件事本身有自驱力和喜欢,是为了自己的目标去做,那就不一样了。他会主动研究、主动试错、主动调整方向。失败了也愿意再来,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而是因为心里那团火。这样日积月累,才可能创造出不可思议的结果。
国家其实也一样。苏联用举国之力追赶芯片,却没有建立一种让千万人愿意去试、试对了有回报、试错了还能再来的规则。硅谷的强,不只是天才和资本,而是规则让无数人的自驱力汇成了一个生态。
好规则让努力有方向,自驱和热爱让努力有灵魂。无论一个国家,还是一个人,最怕的不是不努力,而是只在完成别人的任务。找到自己真正想做的事,为自己去试,才可能走出完全不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