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天前，娘家村上的微信群里弹出一条信息，吴牛爹于中午十一点半去世，后面附上的是一条拜请村民参加追悼仪式的通知。这条信息带给我的震撼，不亚于告诉我周末要加班。
吴牛爹，比我爸只大了五六岁，是我初中同学的父亲。我同村的同学中，已经有两个的父亲因病去世了，这一次震惊却是因为之前从未听说这位伯伯患病。我问妈妈，她说是脑癌。
可是上一次见到，似乎还很正常。
人死后，总会被人说道。说死因，说死得其所或死有余辜，说生前是否享福。果然，待字闺中的妹妹从“村头情报局”获得了不少消息。她告诉我，是脑瘤，妈妈不会打“瘤”字，这一字之差又让我唏嘘不已。如果是瘤子，应该可以通过手术切除的，不至于忽然一下子就暴病而亡呀。
妈妈一针见血——穷。
穷且不以为意，穷且无能为力，穷且得过且过。前一天好好的，第二天说没就没，因为全家都没有想到应该去大医院看看。
似乎，阎王爷开始向我所在的村子的老人下手了。这些年，它带走了比我还小几岁的一个妈妈，带走了好几个像爷爷奶奶那样八九十岁的老人，甚至带走了几个老妈妈还在世的中老年孩子。我有点害怕，不知道哪一天，它会朝我家出手。
今天回娘家，听爸妈说起吴牛爹的三女儿在葬礼上没掉一滴泪，却拿了一万五的礼金，说他的大儿子当保安，没结婚，说他的二女儿，我的那个同学，这么多年不工作不结婚，从他到他她她，此时都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我看看爸爸头上的白发，脸上的皱纹，心里再次涌起一丝惶恐——这么多年，我是否又尽孝了呢？
长沙的夏天高温可达37、38度，在这样的日子里，不知道爸爸流了多少汗。今天是他的生日，可是并没成为他的休息日，吃过中饭，他说要赶去哪里安装插座。这一天，他还是在创造他自己的价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