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总有一块沉甸甸的、放不下的遗憾,好像从前在哪一步,就已经做错了什么。
还记得当初我许下的允诺,让那个叫小声的男孩,一同加入记者站。我清清楚楚记得面试时,他眼里干净的光,记得他郑重诚恳的自我介绍,也记得他说起想要加入记者站时,那份滚烫又真切的憧憬。
人啊,永远逃不出一座围城。城外的人拼了命想挤进城来,城里的人却只想转身逃出去。从前总以为这句话只用来讲情爱,可如今才懂,哪里只是爱情呢。身边好多同学,好不容易争取到了名额、得到了认可,真正进来之后,才发觉满是疲惫与内耗,只剩下满心的失落与后悔。我忍不住想,若是当初小声也顺利被录取,如今的他,会不会也生出这般怅然若失的心情?
我试着开口,想为他争取这个名额,可话还没说完整,就被人匆匆打断,只落得一句:你何必固执己见,自作主张呢?
那一刻只剩满心的空落落与遗憾。后来在路上偶遇小声,他依旧热情又坦荡地朝我招手问好,可我站在原地,只觉得浑身不安,满心愧疚。
恍惚之间,回到几年前,我初入师范、初遇记者站的时候。巧华,从前的你那样用心恳切,执意推荐我,把懵懂的我拉进这个神秘的广播站,领我走进记者站的世界,像笃定地认定,我生来就该属于这里,把我当成能撑起一切的依靠。可如今,几年光阴过去,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莽撞、爱出风头的小姑娘了。一次次的磕碰与波折磨去了我身上大半的锐气,如今的我,心里只剩沉甸甸的责任。巧华,我从来都不是你眼里那般厉害耀眼的人。
我不喜轰轰烈烈的热闹,只盼细水长流的安稳;我不爱万众瞩目的簇拥,只愿心境如静水般平和澄澈,只求平凡、真实、安稳度日。
这算是胸无大志吗?我说不清。我不愿事事出风头,不愿为了一时的风光就拼尽全力、勉强自己。这,又是宿命里的怯懦吗?
说到底,从前的我们,都曾有过稚嫩又赤诚、不顾一切的热忱。很多年过去,你我依旧时常通信联络,聊聊学业,聊聊日常,往来未曾断绝。
如今只剩我一个人,在安静的黑夜里遥遥望向你们,守着自己心里,空落落的一隅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