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223年,乾定元年。这年夏神宗李遵顼让位于太子李德旺,史称夏献宗。献宗一改之前联蒙抗金为联金抗蒙,二是下纸招揽夏国境内各地豪杰英才,三派相国嵬名令公前往银州督铸王者之剑。这一年西夏国上下自强之风尤盛。
不到半年,藉辣思义由伍长破格升为百夫长,接着又由百夫长升为屯骑校尉,最后升至军司参将,地位仅次于军司都督塔海。军旅中的连连升迁,让藉辣思义对上司塔海感恩戴德。
去年,塔海接见由老上司相国嵬名令公举荐的年青人,看完举荐信后半年里对藉辣思义是格外照顾提拔。塔海安排各种军事任务交由藉辣思义执行,让他通过战场上的军功升阶军爵;不单军爵升阶,各类文书也交由他起草;都督府里的书任由他翻阅研习,把他往文武全才方向培养。
一个星光璀璨的晚上,都督府屋檐上有五个黑影飞晃。屋内塔海召见藉辣思义商量着军国大事。白天塔海收到皇帝的密诏,打算在横山密陀洞设建刀剑冶铸所,进行战前军备生产。
五名黑影蒙面刺客将手中飞刀对准纸窗上的暗影,一声“呯”响伴着五片飞刀向他俩索命飞去。
“都督小心!”藉辣思义将一旁椅子踢至对面塔海侧身半空,挡住了三片飞刀,其中两片藉辣思义躲闪不及伤中腿部。
“来人,有刺客。”塔海大声呼援。这一叫,把周围卫兵及时引来护卫。五名蒙面刺客齐身飞落庭中,拔刀向室内杀进。
藉辣思义拔出配刀同塔海迎击刺客,在卫兵的配合下前后夹击将五名刺客斩杀殆尽。
过后,藉辣思义嘴唇发紫脸色苍白瘫倒在地,蒙胧中看到上司将腿部飞刀拔出,吮吸渗入腿部的脓血。
三天后藉辣思义从病床醒来,为上司替自己吸脓一事言谢救命之恩。塔海教导他,只有将军待士兵如手足,士兵们才会感恩戴德,在战场上拼命杀敌。
横山山崖间透出弥漫如云的青烟,山崖上散布着十几个人凿的窑洞。山崖下对面的黄土坡上,银州守将塔海引领着相国一行人策马行来。
“相国大人此行除督铸冶剑之外另有他图?”塔海打量了番旁边的嵬名珊瑚,向嵬名令公寻问。
“将军好眼力啊,老夫此行更是为小女择偶而来。”嵬名令公道出实情,一旁的嵬名珊瑚脸瞬间红晕起来。
“我正是来找思义哥哥的,塔海将军听说他在您麾下任职。”珊瑚微晕红潮的脸妍姿巧笑地说。

“是的,大小姐,藉辣思义在末将麾下任职参将。”
“让将军见笑了,小女过于开朗,老夫再不将她嫁人恐怕以后都管不住啊。”
“唉…相国大人何必如此拘于礼教,我们西夏女子热烈开放不能与宋国并论。”
随着人马越行越近至山崖,窖洞里传来的“嘶呯——嘶呯——”声也越来越响。
“相国大人,大小姐,上面请!”一个头顶秃发,两侧黑发飘飘的男子左手拍胸,右手指向上方窖洞望向嵬名珊瑚等人说。
“子侄啊…你们的婚事我同意了 ,你可以改口了,老夫此行更是来找你爹为你俩商量结婚吉日的。”
“就是啊,还大小姐大小姐的叫,你是不是另有新欢了?”嵬名珊瑚假装生气开玩笑地问他。
“大…不!…珊瑚啊!我在贺兰山上对你许下的诺言,若有违背天打雷劈。”他吞吞吐吐差点又把“大小姐”叫上,让爱人安心把许下的海誓山盟都说出来了。
“好了思义哥哥,这么紧张干嘛,放松点,跟你开玩笑的啦!”嵬名珊瑚嘻嘻一笑,朝耳根已经红晕了的藉辣思义说。
随后,藉辣思义和嵬名珊瑚有说有笑的引领众人上了栈道。
一行人进入窖洞后,一副铸剑场景呈入眼帘。一缸通红似熔浆的铁水倒入陶模内,一把把刀与一把把剑悬挂在架上,寒光闪闪寒气逼人。一排人在将煅好的刀放置钢磨上来回磨动,“——嘶——嘶——”的声音仿佛在告诉磨刀的人已经很锋利了,不用在磨了。有人在给磨好的剑镶嵌宝石;有人把在厝石上磨光的剑用沙布裹铁尺均匀磨擦;有人将剑放入火中淬烧;有人在用钢刀锉销剑身;有人在锤打红通通的剑脊;发出“呯呯”的声音震耳欲聋。
“草民藉辣不光叩见相国大人。”藉辣不光叩头鞠躬左手捶胸行礼道。
“唉…老弟,孩子们都要成婚了何必如此客套,行礼就不必了。”
嵬名令公与藉辣不光叙旧寒喧了会,便商量他们的良辰吉日。
“…聊了这么久大事可别耽误了,老弟皇上要的王者之剑可铸得了?”嵬名令公转过话题向藉辣不光问道。
“已铸好了,老哥请随我来。”
只见籍辣不光从水缸里取出一把剑身由陶泥包裹的剑。
“老哥,请过目。”藉辣不光把剑递向嵬名令公说。
嵬名令公接过剑后神色聚凝地将剑身拔出,陶泥鞘瞬间粉碎成泥块落至地上,闪出一道寒光,宛若蛟龙腾出。
红装拥坐花照酒,青萍拔鞘堂生风。
螺旋错愕波起脊,白蛟双挟三蛟龙。
试人一缕立被迫,戏客三招森动容。
这首宋人晁补之赞叹夏国剑写的诗被嵬名令公朗朗念出。
“思义,接剑!”嵬名令公大声令道。
“末将怎好夺取皇上的剑?”籍辣思义疑惑道。
“皇上密旨,让本相前来查验刀剑质量,以便赠赐英雄豪杰为国效力。赶紧谢恩吧。”嵬名令公说明道。
“叩谢吾皇万岁…相国大人提携之恩思义今生无以为报…”
感激的泪水湿润了藉辣思义的眼眶,泪水掉至接过的剑身。
几个月后,都城相国府内外张灯结彩热闹非凡,青瓦下的红墙显得格外喜红。藉辣思义入赘嵬名家。拜完堂后,还不到一月的春宵夜,被蒙古鞑子袭扰银州城的边患事打断了。思义又不得不与珊瑚分开,前往银州协助上司塔海戍边。
室内,嵬名珊瑚帮夫君更衣,将甲胄披上,拿来佩剑挂置他腰间。藉辣思义看到妻子满眼深情里含带着不舍,抚了抚珊瑚红润的脸说:“等我回来…”
“咳咳…”珊瑚呕吐式地咳了会。
“珊瑚你怎么了?”思义担忧地问。
“妾身有喜了,你要做爹了。”珊瑚羞怯地笑了笑说。说完后珊瑚耳根瞬间红晕了。
“真的吗?”藉辣思义连忙问道。
“那还用问吗?你心里不清楚吗?”
“太好了!我终于做爹了…”藉辣思义欣喜若狂地跑至屋外朝天喊道。
蒙古国汉地统帅孛鲁得晓夏献宗趁成吉思汗西征在外,派使者前往蒙古各部落游说,企图分裂蒙古后大怒,遂即率大军围困银州城。
夜空中星星零散四周,微弱的星光一眨一眨地闪烁,明月未出的这晚让整个银州城守军更加寒冷黑暗。刺骨的风吹向城楼士兵的戈予,让他们感受到生命即逝前的寒意。

银州城里的城门前,三十骑铁鹞子整齐肃列等待出城突围的命令。
都督府内,守将塔海咬破手指将十万火急的求救血书写完,匆匆走到藉辣思义面前。
“思义,你还年轻,突围出去,请皇上派兵速速增援。”塔海将求救文书递给藉辣思义说。
“将军,那您怎么办?”
“大丈夫为国捐躯,死得其所。甭管我,快去突围!”
籍辣思义含泪叩了个头,遂即走出府衙骑上战马朝城门方向赶去。
蒙古军的某关哨,守卫的一百来号蒙古士兵被渐行渐至的马蹄声震醒。——嗒塔——塔塔—— 。领头的蒙古哨官起初还看辩不清夜色蒙胧下的黑影是敌是友。

“口令…”蒙古哨官朝黑团大喊。
籍辣思义拔鞘剑指星空,后面的铁鹞子也随即拔鞘。急速“呛”地一声震响,黑团风驰电掣冲向关卡。
“不好,唐古特来了,拦住…”还没等哨官话音落完,头已经被藉辣思义砍落至地。
铁鹞们策马纷纷跃过栅栏,冲乱蒙古兵防御阵形,扬尘而去。
缓过神来的蒙古弓手,一齐搭箭射向渐行渐远的铁鹞子已无济于事。
三天后,银州城被攻陷,守将塔海被俘。孛鲁百般劝他投降,塔海宁死不降。留下:“西夏男儿,头可断,血可流;不能折腰,屈膝投降!”孛鲁只好批朱将塔海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