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谢灵均谢瑾年
简介：新皇登基后，我家传来了三个坏消息。
我和嫡姐同时喜欢了十年的谢小将军娶妻了。
为平衡朝局势力，热爱自由的嫡姐被迫进宫当了贵妃。
以及她求了个圣旨，把我许配给了素不相识的谢家家主——谢小将军的长兄。
贵妃娘娘拉着我的手哭。
「我要让他后悔！我要你一同嫁进谢家，夺了家主之位，始终压那贱人一头！」
我沉默，「让他后悔，又有什么用呢？」
她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后悔，我就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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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听到一向傲气的嫡姐这样说。
我愣住了。
随即垂下眼，不再劝说。
让他后悔？
其实当初我痛的肝肠寸断的时候，也是这样想的。
我恨他明明承诺好与我一辈子，却对另一个姑娘弯了腰。
我恨他就那么随随便便地放下了我，徒留我挣扎不得。
我发誓要让他后悔，努力跟随外祖经商，让自己活的幸福肆意，找一个比他更好的男子。
可事实上，谢灵均根本不在乎。
我刻意与他疏远，谢灵均不在乎。
宴席上很多年轻的公子朝我搭话，谢灵均不在乎。
我经营的铺子在汴京声名远扬，连太子都对我交口称赞。
谢灵均还是不在乎。
他甚至没有朝我看来一眼。
后面我就想通了，觉得自己真好笑。
对一个根本不爱你的人来说，你做什么都是徒劳，平白惹了笑话。
随着时光的消磨。
我认识了很多好友，跟着外祖下姑苏玩了几圈，后面我就释然了，也放下了仇恨。
如今提起他，也再也无甚感觉。
正因如此。
我根本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牵扯。
不想嫁进谢家，嫁给一个我不熟的男人。
也不想因为一些已经过去的青春纠葛，随随便便束缚住了我的一生。
前者后者都让我觉得烦躁。
......
「妹妹？」
「你就帮帮我这一回吧。」
「看他们幸福，我不甘心。」
苏贵妃突然打断了我的思绪。
她已经停住了哭泣，拿手帕擦掉了眼泪。
我依旧摇头，苦笑道。
「那我嫁给他兄长，又能如何？」
据我所知，这么多年，无数人想要对谢灵均的夫人动手，都是落得下场凄惨。
他们之间夫妻恩爱，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苏贵妃褪下手上一枚上好的玉镯。
给我带上。
她隐晦地说，「我会助你一臂之力的。」
我蹙眉，她继续道。
「更何况，我给你求的这可是上好的婚事、」
「谢家家主谢瑾年是一品权臣，新帝的左臂右膀，芝兰玉树不说，性子也温柔风趣......」
在后面的，她说不出来了。
谢瑾年虽然好，但风流潇洒，惹的桃花债也不少。
她心虚了一下，坚定道。
「总之我们苏家的女儿，嫁给他不算亏。」
我叹了口气。
「可我真的不愿意。」
她终于蹙了眉。
「我记得，你曾跟我提起，你有心上人。」
「他是谁？你不会还喜欢他吧？」
我淡淡道，「都是三年前的事了。」
「与他无关......」
正说着，殿外传来动静。
大太监尖声道，「陛下驾到。」
我谨慎地住口，和苏贵妃双双跪下。
「都免礼。」
这位年轻的九五之尊性格很好，总是笑眯眯的。
他扶起贵妃后，看向我，很自然地打趣道。
「真巧啊，苏小姐也是来谢恩的么？」
「倒真是默契了。」
他目光揶揄，朝我身后看去。
我转身，和门口默默站着的谢瑾年对上了目光。
2
知道圣旨难改，后面我没再久留。
垂眸思索了一会，更是心中忐忑不安。
刚刚所说，不知被我那名义上的夫君听到了多少。
虽说嫁他非我所愿，但事已成定局。
谢瑾年，谢瑾年。
我仔细思索着这个平日里不曾留意过的名字。
以前追谢灵均的时候，略有耳闻。
谢灵均和他兄长不是一个母亲所生，关系一直不好。
或者说是最大的竞争对手，一个从文一个从武。
处事风格也不同，如果说谢瑾年温柔风流的话，那谢灵均简直是冷的像块冰，不动声色。
两人明争暗抢许多年，都势均力敌。
而谢瑾年因为年长三岁，暂任家主之位。
我想到这里，随口向一旁的宫女问。
「谢瑾年如何？」
「风华正好，前途无量。」
我又问，「那你觉得他有心上人吗？」
她犹豫了一下，「没听过，但是接近他的女子不乏有为了谢小将军的，为了近水楼台先得月。」
我听出了她的讽刺。
扬眉道，「你觉得我是？」
她不敢再说话。
这时，另一道冷漠的声音响起。
「既是知道，就该及时抽身而退。」
「我二弟夫妻恩爱，感情甚笃，不会允许别的外人把手段放到他夫人身上的。」
「谢家眼里更容不得沙子，你若搅得府内乌烟瘴气，别说我不会饶你。」
「瑾年也迟早把你休弃出府。」
我轻轻蹙眉。
回头，是一个身穿华服，举止高雅的女子。
谢瑾年和谢灵均的大姐，谢玲珑。
以前谢家处境艰难时，就是这位长姐撑住了门楣，抚养亲弟，一生未嫁。
长辈早已过世，她在谢家颇有威望。
我行了一礼，面如平常地微笑着。
「长姐好。」
「流言多不为真，您的训诫苏冉谨记。」
谢玲珑没说话，淡淡错身离开。
她身后跟着很多世家夫人、小姐，全都用那副讥讽嘲笑的目光看着我。
其中有个人小小嘟囔了一句。
「有那样一个姐姐，看她也是个祸害......」
我冷眼看去，她噤声。
我这时便意识到。
长姐偏见，夫君冷淡。
我在谢家的处境怕是不太好了。
更何况......还有一个不想面对的谢灵均。
婢女一脸愁容，急得哭出来。
「小姐，这怎么办啊，」
我不答。
这时，亭子里迎面走来一人。
谢灵均穿着一袭白衣，长身玉立，淡淡向我弯腰。
「长姐性直，那些话并非有意。」
「抱歉。」
我静静地看着他。
谢灵均顿了顿，又说，「不过，在下也希望小姐能信守承诺。」
我在心里淡淡地想。
哦，他也不信。
他走后，又过了一会儿，我站起身。
「回府吧。」
「小姐，下雨了。」
婢女说。
「不过很巧呢，这里留了一把伞？」
我眯起眼，雨幕中那个身影早已隐去。
婢女给我撑起伞。
又走回那条宫道，我远远地看到有个宫女挨了板子。
旁边的太监看见我，停了手。
「是刚刚嘴碎的那个宫女，冒犯了小姐。」
「谢小将军便罚了她二十板子。」
我脚步未停。
直到坐回马车上，才闭上了眼。
就这样被草草决断了一生。
怨吗？怨、
恨吗？恨。
我虽然不赞同嫡姐，但我有些同情她。
毕竟，对于汴京每位姑娘来说，喜欢上谢灵均实在是一件太正常不过的事了。
3
谢家在很早的时候，不闻于世，十分低调。
长子谢瑾年少时就下了姑苏养病，很少有消息。
而谢灵均待在汴京。
最先让他的名讳响动京城的。
是一场皇家围猎。
白虎突然发狠，垂死挣扎中冲破了侍卫包围，扑向皇帝的猎马。
皇帝生性凉薄，此举本是为试探太子。
因此他动都没动。
白虎凶狠，就算能击杀也会受伤，他前面的太子咬咬牙，被迫拉弓。
这时。
有人动了。
一直待在座上沉默的少年，突然扑身过来。
他冷冷执剑，一刀斩断了白虎的头，鲜血涌出，垂然倒地。
当时所有人都在赞叹。
我也听到了那个名字，谢灵均。
我也知道大家赞他，不只是因为他高强的武艺。
更多的，还是他敢当众违抗圣意。
所有人都知道，皇帝日益衰老，对太子忌惮不已。
而谢灵均因为不想有人丧命，冒险挡了上去。
后面皇帝果然表面册封，把人派去了岭南随军出征。
可谢灵均真的是一个很能吃苦的人，他反败为胜，照顾妇孺，智谋不凡，很快名声大噪。
那时，他也才十六岁。
他回京的时候，瘦了些，也变得更加冷漠。
全城的姑娘都来看他。
嫡姐当时就问我，「苏冉，你会因为一个人好看、正直、武艺高强就喜欢他吗？」
她撑着下巴，满眼都是仰慕。
我也在盯着谢灵均看，想了想，摇头。
「不会。」
外界传的再怎么好听，对我终究不过是一个名字。
我喜欢他，是因为我见过的不一样、另一面的他。
我见过谢灵均在一个小院子里早起练武，汗水渗进衣服里也不休息。
我见过他在母亲去世后，一个人坐在长阶上孤独的样子。
我见过他经常买素芳斋的糕点，去街头的小巷子里喂猫。
我在想，我跟嫡姐她们终究是不同。
早在我从别人口中听到他时，我就已经凝望了他很久很久。
这场很小心的喜欢，被我深深埋在了心里，从未言说。
每次宴会上几个小姐聊天，总会红着脸说到这步。
「你喜欢谢灵均？你也是？你呢？」
问道我时，我就摇头，她们就一脸惋惜。
我本以为我和他的缘分也就到这步了时。
谢灵均喂着喂着猫，突然抬头看我，他神色淡淡。
「你也想吃吗？」
他从身后拿出了另一盒糕点。
4
回去后我一夜未眠，不禁责怪自己是不是神色太可怜了。
还是眼角的泪痕没擦干。
可缘分就是那么巧，在我那日被嫡母罚跪委屈时，他跟我说了第一句话。
从此，两人成了朋友。
我委实不是个爱自作多情的，但我坚持谢灵均对我不同。
他会为了给我抢热乎的糕点，强行插了队。
马球会上，我悄悄使坏，把别的姑娘摔得狗啃泥，他负责主持，却视而不见，唇角轻轻勾起。
他那样的人，霸道无理的事也曾为我做过不少。
他给我用他的长剑，给我讲他的心事。
说他有一个很厉害的长兄。
说他娘临死前逼他，刻苦忍耐，不管如何必须要赢。
他叹气，「出身世家，上一辈的恩怨，我没办法。」
我那时就在想，真是很巧。
我们外表光鲜亮丽，实则是一类的人。
我本以为这是上天赐予的缘分。
直到，我撞见谢灵均对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姑娘愣了神。
姑娘是一个米商的独女，千娇万宠长大，脸上总是挂着甜甜的笑。
不同于世家贵族，不同于谢灵均，也不同于我。
谢灵均说要娶她的时候。
眼神难得轻柔，很委婉地跟我说，「谢谢你陪我这么久。」
我扯出一个笑，「你是愧疚吗，怎么说话这么温柔？」
他一顿，无奈道。
「初白不喜欢我这样。」
「她活得通透，总说心机深沉不好，我以后也要改改了。」
谢灵均娶妻的消息传出来时，京城的姑娘都哭的肝肠寸断。
嫡姐几天几夜没吃下饭，她心底是怨的。
喜欢了这么多年，当众维护他，为他鸣不平。
但她只是对柳初白不满，传了些流言出去，次日茶楼就被谢灵均查封了。
「这么一个普通的女子，谢灵均怎么可能喜欢她，他之前还对我笑过一次，我不信......」
我淡淡，「谁知道呢？」
毕竟当初他还偷偷吻过我，不照样选了别人，
我就这样和他结束了不正常关系。
恨过、怨过。
三年过去，就当我觉得此生也不错的时候，没想到。
一道圣旨，我成为了他的长嫂。
......
「到哪了？」
「昌平街。」
我下了马车，打算挑点东西送给谢瑾年。
都要成婚了，先想着怎么应对我这名义上的夫君吧。
在铺子里站了半天，又实在不知道他的喜好。
我拿起一根簪子时，另一只手扑了个空。
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是...未来嫂嫂？」
我抬眼，果然是柳初白。
谢灵均站在她身侧，身上都是雨水，并不看我。
我随便和她说了几句，最后柳初白抿唇小声道，「那就给你吧。」
他终于回了头，淡淡点评道，「既是长辈，何必和她抢东西？」
「是你自己选择嫁进谢家，就守点规矩。」
以前他也纵我。
我想要的东西，最后总会以各种方式送到我屋里。
如今倒是风水轮流转了。
我无所谓地松开。
另一个懒懒散散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
「不行！必须抢。」
谢瑾年很自然地揽住我的腰。
对我温声耳语道。
「我早看我这个二弟不顺眼了，我们夫妻一起狠狠压他一头！」
5
我睁了睁眼。
一股好闻的青松香萦绕鼻尖。
两人靠的太近，这是我第一次近距离打量我这位夫婿。
确实很好看，桃花眼总是带笑，但他那张神似谢灵均的脸，让我突然有些尴尬。
他很自然地拉着我。
「怎么，两个欺负一个？」
「我出十倍价钱，替我夫人拿了。」
店小二喜滋滋地接过银票，柳初白咬了咬唇，看向谢灵均。
后者并没有什么反应。
他盯着我们交缠的手，沉默了一瞬，才说。
「兄长何必什么都要与我抢？」
「抢都抢了，你我兄弟之间比来比去那么多年，也不差这一件。」
谢瑾年笑的漫不经心。
「何况，这还是你的『心爱之物』？」
「兄长想多了，不过一枚簪子，钱我出了，就当送给兄嫂的贺礼吧。」
谢灵均放下一锭金子。
和柳初白转身离开。
他们一走，我就拿起簪子好奇道。
「什么心爱之物？」
谢瑾年指给我看，「是他之前自己打磨的，本来要给一个人，后面没送出去，扔了，兜兜转转流落到这个店铺里。」
我仔细一看，确实有个『灵』字。
这看来是他当年要送给柳初白的了。
我又看看谢瑾年，男子笑的人畜无害。
我不免抿唇笑了出来，「这种东西你也要与他抢，不怕他记恨你？」
他耸耸肩，看着我顺手把那簪子放了回去。
「你不要？」
我摇头，「本来也不是多喜欢的东西。」
谢瑾年定定看了我一会。
「但我二弟给的钱不要白不要，那......这枚簪子如何？」
他变戏法似的从桌上挑出一个白玉簪。
我理性地点评，「做工很一般。」
他噎了一下，辩解道，「是吗？我觉得挺好的......」
他还要给我展示簪子的独特。
我径直接过了，对着一旁的铜镜戴了上去。
「确实不错，那就谢谢...公子了。」
我朝他弯弯眼，他目光躲闪了一瞬。
多谢他今日为我撑腰，让我在谢灵均面前显得不是那么狼狈。
6
我觉得谢瑾年对我的态度不太对劲。
或者说他总是不太敢看我。
我朝他正常的道谢，他会红了耳根。
我问他，他才犹犹豫豫地说，「你长姐说，你仰慕我已久。」
「一哭二闹三上吊才求来的这桩婚事。」
我哑然。
待嫁的这段日子里，也是闹得鸡飞狗跳的。
谢灵均前脚送了柳初白一本曲谱。
谢瑾年后脚就搬了一台稀世古琴，不仅指明送我，更是在苏府门前一连弹了几个时辰，聊赠琴音。
谢灵均给柳初白点了满城的花灯，以庆她生辰，百姓都羡艳其夫妻情深。
谢瑾年就为我放了一晚的烟花，把夜空都点缀的如白日。
我扶额，「今日倒也不是我的生辰。」
谢瑾年凑近，很委屈地告诉我。
「我不管，你不知道谢灵均那小子自从娶了妻，天天在众人面前装模作样。」
「但这次我也有夫人了，肯定不能再输给他！」
「而且我还要告诉众人，我的夫人不仅比他的温柔，比他的好看......」
我怔然，目光都有些无措。
随即便抿唇笑开。
婚事本是逼迫，我最好的打算已是相敬如宾。
但这个人，他说要和我岁岁年年，此生不负。
直到柳初白在谢府门口种的白色鸢尾花，被谢瑾年铲了，改种我喜欢的月季。
她终于忍不了了，跟谢灵均大哭一场。
「他们就是故意为难！这还没进门呢！」
她闹了脾气，谢灵均也不怎么会哄人，只是沉默道。
「他们之事，我也不好管。」
说是这样说，隔日他就找上我。
「一些花而已，就当哄哄小姑娘。」
我看了他一会，「以前每次都是我让，索性这次是别人愿意对我好了，你也要逼我让吗？」
这是我第一次拒绝他。
他愣了很久。
事情就这样作罢，柳初白气得不行，连着几天都没睡好、
苏贵妃听闻后，一连吃了三碗饭，「叫她装无辜，白莲花。」
她握住我的手，兴奋不已，「妹妹，你这招借刀杀人用的太妙了！那谢瑾年就这么愿意配合你？」
「对了，这几日你也可以借着长嫂的身份，多接近接近谢灵均，挑拨一下......」
「而且我感觉你们性格很像，估计会很合得来的，万一成了朋友呢？」
我沉默片刻，轻轻挣开她。
「姐姐，既然事情已成定局，这些话日后还是别说了吧。」
「这些事，并不是我有意安排的，我也从未想过要利用谢瑾年来挑拨他人感情。」
「他们夫妻的事，我管不了，也不想管。」
我行了一礼，便想离开。
身后，她暗讽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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