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在天，银河高悬。
泰山尚生，斋居清闲。
徘徊秋阴，遐想联翩。
忽一女逾垣而来，笑秀才思绪遥远。
尚生就视，容华若仙。
惊喜拥入，穷极缱绻。
自名胡三姐，问其居笑而不言。
一夕促膝灯下，笑眈眈君欲何为？
卿如红药碧桃，竟夜凝视不厌。
妾陋质而垂青，见四妹其何癫？
生益倾动， 恨不一见。
逾夕果偕四姐来，嫣然含笑桃花面。
年方及笄媚欲绝，荷粉露垂杏花烟。
三姐与生同笑语，四姐俯首不多言。
未几三姐起欲别，妹欲从行生留恋。
烦卿一致声，狂郎馋流涎。
既而引臂替枕，倾吐无复讳言。
四姐自言为狐，尚生依恋如前。
四姐因言阿姊狠，已杀三人。
被她迷惑命不保，劝君早断。
尚生手足无措，
四姐书符一帖，
三姐见符却退，
枉费搭桥牵线。
数日四姐他适，约以隔夜。
是日尚生出门，眺望山涧。
山下原有一槲林，苍莽如烟。
林中走出一少妇，风月无边。
胡家姊妹有何留恋？不能赠以一钱。
先拿走这一贯，买老酒一坛，
妾即备小菜两碗。
尚生前脚走，少妇继踵来，
热腾腾烧鸡和咸彘肩，抽刀子缕切为脔。
酾酒调谑兴正酣，灭烛登床可劲儿疯癫。
既曙始起，坐床头把小鞋儿穿。
忽闻人声入帏，胡家姊妹难缠。
妇乍睹仓惶而遁，两只鞋丢了一半。
二胡叱骚狐，谁借给你胆？
四姐怨生不长进，骚狐狸也玩。
四姐悻悻，尚生惶恐，三姊一个劲儿劝，
三蚂蚱在一茎草叶儿上厮缠。
有陕人骑驴造门寻妖，
匪伊朝夕，差点把铁鞋磨穿。
尚父以其言异，问所由来，
小人日泛烟波，四方打探。
一年四季，十有八九离桑梓，
数千里奔波，不意在君家寻欢。
蛊杀吾弟，不灭此妖誓不还。
生与陌生女厮混，父母早察不安。
遂延入作法，列二瓶地上，符咒良久，
投甁中有黑雾四团。
猪尿脬裹紧瓶口，缄封固然，
尚父喜，坚留客饭。
生近瓶窃视，闻四姐在瓶中辗转，
妾今蒙难，负心郎忍心不管？
生恻然，急启封，手忙脚乱。
四姐教放倒坛上旗，猪尿脬以针刺穿。
果见白气一丝孔中出，远离尘寰。
其后生在野，督佣刈麦，
遥见四姐坐树下，生近之执手相看。
一别十易春秋，今成大丹，
思君之念从未忘，郎君近安？
生欲与偕归，女曰不可尘情染。
一场梦幻。
又二十年余，生独居，
见四姐喜出望外，知名列仙班。
大限将至，早处分后事，
感君缱绻情，妾当度君为鬼仙。
友人李文玉系尚生戚好，
告余亲见。
（原文1400字，译诗886字，2024.3.24.10：05.初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