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一锅炖(卷二·二十·胡四姐)

小尚,太山(今山东泰安)人,平时单独住在书斋。

这年秋夜,一个女子翻墙过来,笑问:“秀才不睡觉,想什么呢?”

小尚见是美女,心下一喜,忙扶她下来,问及姓氏。

答道:“姓胡,名三姐。”

自此,两人同宿一床。

这晚,小尚盯着胡三姐,止不住地夸她漂亮。

胡三姐笑道:“没见过世面,你要是看了我家四妹,更得神魂颠倒!”

小尚听了,跪在地上乞求一见。

隔夜,胡三姐果然带来了胡四姐。

小尚见四姐更加漂亮,连忙引她入座。

三个聊了一会,三姐主动请辞,留小尚与四姐独处。

胡四姐自称是狐,小尚也不介意,当夜留宿。

四姐劝道:“三姐行事狠毒,已经害死三个人。劝你离她远一些。”

小尚惊问:“如何是好?”

答道:“我虽然是狐,但得到了仙人的法术,给你写一道符,你贴在门上,可保无虞。”

小尚得了字符,贴在了门上。

等到天明,胡三姐来了,看见字符后连连退却,怒道:“小妮子恩将仇报,越过中间人太不仗义。你俩注定有缘分,我也没嫉妒,何必这般对我!”当下叫骂着离去。

几天后,四姐外出。

小尚闲来无事,自己到附近山林闲逛。

忽然,林子里走出一个少妇,对小尚说:“秀才何必眷恋胡家姐妹?她俩太吝啬,连一百块都不给你。”说着,拿些钱给他,“先去买酒,我准备几个菜,晚上咱俩喝点。”

小尚买了些酒,回到书斋等候。

当晚,少妇果然来了,带着烧鸡、咸猪肘,与小尚一块饮食,晚上就睡在一处。

次日一早,小尚起床穿鞋,就见胡家姐妹闯了进来。

少妇仓皇逃走。

姐妹追赶不上,怒叱:“骚狐,竟敢来这勾引男人!”回来又把小尚埋怨一遍。

小尚不停地道歉,三人和好如初。

这天,陕西人永强骑着毛驴登门,对小尚父母说道:“我弟被妖物毒害。我为了报仇,查访一年有余,终于在你家发现妖物了踪迹,若不剪除,还得出人命。”

小尚父母吓坏了,忙请作法。

永强取出两个瓶子,摆在地上,念起咒语,接着有四团黑雾钻入瓶中。

永强笑着说:“这下好了,全家都来了!”于是用猪脬(猪膀胱)裹住瓶口,以免外泄。

小尚的父亲也很高兴,留下永强吃饭。

小尚趁其不备,过来探视瓶子。

胡四姐在里面说道:“坐视不救,你安的什么心?”

小尚心生恻隐,想打开瓶口,却不得要领。

四姐说:“别忙活了,把坛子上的小旗放倒,再用针刺破猪脬,我自己就能出去。”

小尚照做。果然看见一丝白气从瓶口喷出,直奔天上去了。

永强情知有变,跑出来一瞧,惊道:“坏了,妖物要逃!”连忙上前堵住瓶口,略一摇晃,笑道:“幸好只跑了一个,妖物命大,姑且饶了她罢。”说完,拿着瓶子告辞。

后来,小尚在地里监工,看见胡四姐坐在树下,连忙过去寒暄。

四姐说道:“一别十年,今朝我已修成正果。他日你我还会再见。”说罢,不知去向。

又过了二十年,小尚正在独处。

胡四姐忽然出现,说道:“如今我位列仙籍,本不应干扰俗事,但为了报恩,特来告诉你死期,以便安排后事。用不着惆怅,我会安排你作鬼仙,好日子还在后头呢。”说罢告辞。

小尚安排完后事,当夜在睡梦中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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