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少不懂时光老,
半百方明岁月少。
八三年这个金秋时节孟余生有一大收获及一大改变。
一大收获是以中考二百二十分成绩,进入峡谷县一中高中部高一33班。
一大改变是孟余生和孟启耀两兄弟搬住至客运站单职工宿舍。
八三届这次中考,地区师范学校第一次在初中招收中师生,中师取分线为二百四十分,县一中高中部取分线是二百分,孟余生的考分二百二十分,故而只能读高中。
高一33班教室位于英雄山,教室建筑为五十年代石木混建串架二层楼房。从秋季入学的这届学生开始,实行三年制教学。
八六届高一年级一共招生四个班,即依序为31班,32班,33班和34班。
孟余生就读高一33班有学生六十名,老师九名。班主任陈老师任化学,科任老师明老师任语文,雷老师任数学,曾老师任物理,尚老师任英语,赵老师任历史,王老师任地理,刘老师任政治,吴老师任体育。
进入高一33班,依据中考成绩,孟余生暂时排名班级第二十名。
开学一周,由班主任陈老师主持第一次班会,选举团支部书记,副书记,班长,学习委员,体育委员,生活委员等班干部。
由班主任陈老师提名,通过全班同学无记名投票,孟余生意外当选为高一33班,团支部书记,兼生活委员。
从此,孟余生既要投入到高中学业的紧张学习中,又要奔波在团支部活动及校卫生检查的繁忙工作里。
时下住在客运站单职工宿舍的赵师傅,调到贸易公司。
赵师傅搬家那天,孟余生和孟启耀按照父亲的安排,赶忙赶紧的去帮赵师傅搬家,帮忙把床铺,家具,行囊一并搬到货车上。赵师傅临走时将单职工宿舍钥匙交给孟余生,这应该是孟长达早就和赵师傅商量好了的!孟余生和孟启耀迅速的搬进那间二十平米的单职工宿舍。孟余生住在里间,孟启耀住在外屋。
自从搬进客运站单职工宿舍,由于托运室在隔壁,办理托运业务的聂师傅经常不在岗位,许多需要办理托运手续的乘客,尤其是早赶班车需要寄存货物的乘客,时常找不到聂师傅。见此情形,孟余生即刻脑洞大开,跟孟启耀商量,以后有人寄存货物不必嫌麻烦,尽管接收需要寄存的货物。只需每天早起给人开门,贰元一件,挣点零花钱,何乐而不为。
结果每个月合计下来,兄弟俩有时一人能分到肆拾元左右,有时一人分到贰拾元左右,这下不但解决了弟兄俩零花钱不足的问题,尤其是重点解决了孟余生抽烟的消费来源。
高一下半学期还没有分科选学,孟余生就基本上确定了即将要选学的科目是文科。理科自然是没指望了!因为数理化的难度及深度,已经远远超出了孟余生的想象。但是,即便选学了文科,数学和英语仍然是孟余生的两大弱项,而且是越来越听不懂。数学暂时还能勉强听得进去,英语基本上是听不懂了!
每到英语课,差不多有半数以上同学都不在教室听课了!教英语的尚老师也是不管不问,有一个教一个,似乎高中以后就从来没有打考勤一说了!
进入高二,孟余生这高中学业,就基本上是得过且过,学习成绩是全凭语文,政治,历史,地理势单力薄的勉强支撑着。
好在担任着团支部书记及生活委员,以至于校园和班上的诸多集体活动都让孟余生忙碌的不亦乐乎,暂时让孟余生忘掉学习方面的烦恼。
由于学习成绩日渐落后!孟余生在班上的自信心已然不足,除了正常听课及参加校内活动外,多数情况下,孟余生都是放学就即刻回家,特立独行,不与同学有更多的互动交流。
一个偶然的机会,孟余生被老车队职工宿舍肖师傅的二胡声深情的打动,受启蒙而执意想学二胡的孟余生。在校文艺队郭老师那里借了一把二胡,一有空就去肖师傅家拜师学艺,很快,孟余生就掌握了二胡演奏的初级技巧,学会演奏一些简单曲目。
在县报社编辑、浪漫诗人,在县木材站职工、狂奔诗人,以及近十位,八十年代本县诗坛上活跃着的诗歌爱好者的联络和组织下,滇东北峡谷县《地平线》诗刊第一期正式发行。孟余生与二位峡谷县著名诗人结识不久,在第二期加入其中,并且参与了至少有三期的发行工作。在作文方面,孟余生有一定的写作基础,故而也是跟风诗人开始创作写诗。然而时下孟余生对于诗歌的认识极为肤浅,在《地平线》诗刊发布几首幼稚的小诗,不过是一跟风凑热的角色。
孟余生步入高二,没有学习动力,失却竞争底气。学业方面并不像别的同学那样奔波忙碌,反而却是具有大把的闲暇时间,去折腾所谓兴趣爱好,虚度年少黄金宝贵的大好时光。
于是这期间,孟余生有了大把阅读课外书籍的时间。不仅用借书证在县图书馆阅读了大量包括四大名著在内的中外作品,而且还时常到畅销书摊租看最新读物。其中印象最深刻,令孟余生刻骨铭心的是由新华书店门市出售,并且很快就成为畅销书的路遥中篇小说《人生》。
孟余生去排队抢购畅销书《人生》,回到家里的当天晚上,就如饥似渴一口气,不吃不喝,通宵达旦接连阅读了两遍。时下孟余生这人生,也如书中高加林,正苦恼,无助地思考,等待和探索着。孟余生几天几夜,近乎疯狂的久久不能平静。
作为在县城长大的孩子,孟余生却能深刻的理解到高加林那种根植于贫困山区的绝望和无助。由于生长环境不同,孟余生没有高加林的好学和勤奋,志向却似乎远比其更高一筹。孟余生不会仅止满足于一份稳定工作的分配,不会仅止徘徊在追求一位时髦姑娘的境界。孟余生可能会比高加林看得更远,但对于情感方面的追求,孟余生更加痴迷于勤劳善良,天真烂漫,清澈透明的刘巧珍。
个性使然,孟余生天生不吃软饭。然而,孟余生的自命不凡,自以为是,却是成长过程中最大的败笔。孟余生会听进去一些建议,但是更喜欢自己说了算。
一个人倍感失落的时刻,便是没有目标追求的时刻。一个人倍觉难熬的时候,便是期待不可预知的未来,不懂如何去奋斗的时候。高二以后,孟余生在学习方面,由于基础掉链,不论怎样努力都徒劳无功,毫无起色。思量前途,更是茫然而不知所措。
在特定应试教育的形势下,偏科和掉科对于孟余生所谓的前途命运,无疑都是一场致命的打击。倘若孟余生上大学无望,找工作没着落,所谓的远大理想是什么?抱负又在何处?这些所有的一切疑问,都只能在未来漫长的岁月中寻找到答案。
有一段时间,孟余生竟然妄想把写作这个兴趣爱好,一条道走到黑。但是,贫穷和现实限制了孟余生的想象。理性的孟余生还是坚信,将来走出校门,首先要端上一个饭碗,找到一个安身立命之地,然后才可能去践行和实现所谓的梦想。
老车队旁边,招待所王所长家王小华,是与孟余生同年不同月出生从小玩到大的发小。
早在幼儿园时期,王小华读大一班,孟余生读大三班;读小学时期,王小华在五二班毕业,孟余生在五一班毕业;后来读二流初中时期,王小华第一次毕业就读初七班,孟余生在初六班;王小华第二次毕业在补习班混了两年,孟余生在初十班折腾了两年;高二分班前王小华在31班,孟余生在33班,高二分班后孟余生读高三文科班,王小华留级高二。
王小华和孟余生家庭出身不一样,王小华享受着未满十八岁抚恤金,孟余生吃饭靠父母,零花钱靠自己。王小华住着小楼房,弟兄姊妹都各有一间屋子,孟余生却是跟弟弟挤着一间铺两张床的单位职工宿舍。他们的家境及各方面的条件都有所不同,志趣爱好却是有着一拍即合的相同之处。他们都会抽烟,不得不承认是在孟余生的带动下。都是音乐爱好者,都喜欢拉弦乐器,王小华学了小提琴,孟余生学了二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