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契诃夫的名篇,情节简单,人物夸张,刻画了一个被沙皇专制统治窒息而死的人别里科夫。
他一出场就已经在“套子”中了,眼镜、手套、雨鞋、雨伞、大衣的领子、坐车的车篷、他的职业希腊文教师,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从有形到无形,时时处处,林林总总,无不在套子之中。
是谁把他装进套子的?
这应该不难理解。是政府的禁令,是教育的要求,是日复一日的观念灌输,是残酷现实的“吓唬”,将他装进去的。
从此,他战战兢兢,心神不宁,口口声声念叨着:千万别出什么乱子!
这“乱子”是什么?新思想的注入,是社会的变革,是来自新人的抗议,是忍无可忍的造反,是立志革新的革命,结果,遭到了血腥的镇压、彻底的清洗。他耳闻目睹,自是吓坏了。他担忧自己无意间被卷入其中,也不愿身边人身陷囹圄。
平心而论,你可以说别里科夫怯懦、迂腐,但他绝对不是坏人,甚至算得上是一个烂好人。但是他苍白的小脸、唉声叹气居然“辖制”了整个学校、整个城市。——他被装进了套子,他又主动将其他人都拽进套子。
他是可恶的,也是可怜的。
这样一个人居然差一点就结婚了。这个突发事件,一来表示他身上的“套子”除了规则法令,也包括世俗观念——认为他应该结婚。二来也可以看出他也有挣脱套子的愿望。
只可惜,这一挣扎,不仅没有让他获得新生,还让他吓破了胆,丢了性命。
想起王鼎钧的一篇散文。
他提到张爱玲曾说“人都住在他自己的衣服里”,魏晋名士刘伶说:衣服就是我的衣服,你们怎么跑到我的裤裆里来了?陈义芝说“住在衣服里的女人”,古人说“衣冠禽兽”“沐猴而冠”,有着相似的外壳,却完全不同的内涵。
这和别里科夫似乎也有些相似性呢。
——如果说衣服也是“套子”,我们都是“套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