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一场秋雨，把公园洗得有些狼狈。枯叶贴在地上，泥土溅得到处都是，连空气里都浮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我踩着湿漉漉的小路去晨练，心里还嘀咕着：这天气，真是扫兴。
今天是中秋节，可天一直阴着，太阳躲得严严实实，预报说这两天都有雨。晚上注定没有月，也没有光，就连早晨也显得格外沉闷。我在健身器材处活动着，目光漫无目的地四处游荡，忽然被草丛里一小片紫色绊住了。
那是一丛小雏菊，细瘦的茎秆顶着几朵淡紫的花，在满地枯黄与泥泞中，像谁不小心洒落的颜料。昨夜的水珠还零零散散地挂在花瓣上，有的滚圆，有的拉长，风一吹，颤巍巍地晃，却始终不肯落下。我蹲下身，凑近了看，那些水珠里竟各自裹着一小片灰白的天光，仿佛每滴水里都藏着一个微型的月亮。
忽然觉得，中秋未必非要有月亮。天阴着，月藏着，可该圆的，终究会以另一种方式圆。这一小片紫色的雏菊，不正是大地悄悄递来的一枚小小圆满吗？枯叶与泥土是昨夜的狼藉，水珠与花是今晨的温柔。狼狈与美好，原来只隔着一丛草的距离。
我直起身，继续锻炼。天依旧阴着，可心里那点沉闷，不知什么时候散了。节日快乐——我对那朵花说，也对自己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