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非首发,文责自负。
一直记得一段话,精准道破了男女相爱的两个核心缘由:一是在对方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那种熟悉感,恰似“似曾相识燕归来”的温柔契合。就像《红楼梦》中,宝玉初见黛玉时,脱口而出的那句执念:“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 无关一见钟情的惊艳,更多是灵魂深处的莫名牵绊,仿佛早已相识多年。
另一个缘由,是在对方身上,看到了自己渴望活成、却始终没能活出来的模样——或许是对方的洒脱坦荡,或许是那份果敢无畏,又或是敢闯敢拼的赤诚,都是自己藏在心底、未能舒展的部分。
而这份“看见曾经的自己”的偏爱,我在《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里,看到了最真实的诠释。盛紘,作为盛家的当家人,一生都对林小娘林噙霜倾注了旁人难及的宠爱。林噙霜不过是他的妾室,为何能越过正室大娘子,独占盛紘多年的温柔与偏袒,背后藏着一段被时光尘封的童年创伤,也藏着人性最隐秘的情感投射。
在宋代,长幼尊卑森严,女子的地位全系于嫡庶之分。明媒正娶的主母,是一家之中地位最高的存在,其所生子女为嫡出,自幼便享有尊荣;而妾室并非明媒正娶,地位卑贱,其所生的庶出子女,也只能仰人鼻息、看人脸色。正因如此,古时许多女子,为了自己后半辈子的尊严,更为了子女能摆脱庶出的卑微,拼尽全力挤入官宦世家,只求能坐上正室之位,为自己和孩子挣一个安稳未来。
盛紘便是在林噙霜步步为营的心思与刻意示弱的姿态下,将她纳为妾室;又在林噙霜多年的“戏精”式经营、温柔缱绻的依赖中,对她及一双儿女愈发偏爱,甚至到了纵容的地步。世人皆不解这份偏爱为何来得如此汹涌,唯有看透盛紘的过往,才能读懂这份深情背后的无奈与救赎。
世上从没有无缘无故的爱,盛紘对林噙霜的宠溺,根源在于他自己的童年创伤——他本就是庶出,幼时在府中受尽欺凌,看人脸色长大,从未感受过真正的庇护与温暖。当他看到柔弱无依、看似楚楚可怜的林噙霜时,眼里看到的从来不是林小娘本人,而是曾经那个无助、卑微、无人疼惜的自己,更是那个同样身为妾室、一生凄凉的生母春小娘。
这份偏爱,本质上是一场自我投射的救赎。他拼尽全力护着林噙霜,其实是在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小时候的自己,呵护着那段从未被善待的过往;他疼惜林噙霜的一双儿女,亦是在弥补自己童年时缺失的父爱与尊荣——他多希望,当年自己和生母受苦受难时,父亲也能这般看见他们、护着他们。也正因如此,即便有时候他明知林噙霜做得过分,心机深沉,也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触碰盛家名声的底线,不做太过逾矩的事情,他都会心软包容、一味包庇。
林噙霜能长久受宠,还有一个关键原因,便是她深谙人心,总能给足盛紘情绪价值。她常对盛紘说:“我只信紘郎,只靠紘郎。” 简单一句话,便让盛紘感受到了极致的被需要、被依赖、被崇拜。比起大娘子的直来直去、不懂得示弱,林噙霜的温柔依赖,更能戳中盛紘的软肋——哪个男人不渴望被仰望、被信赖,不希望自己能成为爱人的避风港?
这背后,依旧是盛紘的情感投射:他渴望当年的父亲,也能成为自己和生母的避风港,能在他们孤立无援时,站出来护他们周全、救他们于水火之中。而当林噙霜这般毫无保留地信赖他、依赖他时,他便在这份关系里,找到了自己渴望已久的价值感与归属感,自然会时时刻刻将她记挂在心间,万般宠溺。
其实,我们不必苛责林噙霜的心机与算计,反倒可以学学她身上的闪光点——不是学她的城府,而是学她对爱人的真诚信赖与欣赏,学会把情绪价值拉满,用心对待我们爱的人。这从来都不是卑微讨好,而是一种相处的智慧。
原来,所有的偏爱与深情,本质上都是一场自我救赎。我们爱上一个人,或许是因为在对方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或许是因为看到了自己渴望的模样,但最终,都是在这段关系里,与过去的自己和解,弥补曾经的遗憾,活成更完整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