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罗素论教育》的论述中,“主动”是贯穿教育各阶段的核心线索——它既是幼儿习惯养成的底层逻辑,也是知识学习从“苦役”变“甜果”的关键密码。
罗素首先将“主动”嵌入幼儿生活细节:在进食与睡眠的引导中,既反对强制与诱哄,也拒绝放任,而是通过“按时就餐需静坐”“以玩具动物引导入睡”的规则,让孩子在自主选择中养成习惯。核心逻辑在于:一旦让孩子察觉成人的“急切”,便会滋生权力感与抵触,唯有让行为成为“自愿选择”,才能建立内在秩序。这种“不强迫、有边界”的思路,恰是教育中“主动”的雏形。
延伸至教学领域,罗素批判了旧观念中“训练必然单调”的认知,主张以“求知欲”替代“外部约束”。他以蒙台梭利的实践为例:让幼儿在“有趣、难度适配”的自主作业中,借同伴示范、独立选择的环境,在五岁前自发掌握读写。而对较大的孩子,虽不必强求学习细节皆有趣,却需让其理解枯燥内容的价值,以“内在动机”替代“外力逼迫”——若必须依赖强制,罗素直言“大概率是教师或前期教育的过错”。
值得注意的是,罗素为“主动”划定了现实边界:其一,教育无法做到“处处有趣”,但可通过明确枯燥内容的意义,让学生主动接纳;其二,父母不宜担任幼儿的正式教师,因亲情易滋生过度期待或情绪偏差,专业教学技能才能更好守护“主动”的土壤。
最终,罗素将“主动”升华为“知识冒险”:从蒙台梭利学生写字的兴奋,到理解牛顿定律的纯粹欢乐,主动与独立的学习,能让学生在探索中获得远超被动听课的振奋。这种“精神冒险”,正是教育从“苦”变“甜”的终极密钥——它让学习不再是取悦他人的任务,而是个体对世界的主动叩问。
罗素的教育观,本质是一场“把学习主权还给学习者”的实践:从生活习惯的自主建构,到知识探索的内在驱动,“主动”既是方法,更是教育对个体尊严与潜能的敬畏。当教育者学会“不急切、不强迫”,学习者才能真正成为自己成长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