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光居城就是丰都东京。在常人眼里这里是大都市,这里车水马龙,这里繁华无比。而住在光居城里的人,对丰都的称呼都乞讨之城。他们在这里讨生活,却不再城里生活。他们生活在光居城,丰都跟他们没有半点关系。
看那繁华的街道,干净整洁的路面,看那高楼林立的建筑,看那被拖长的背影。这可是多少人向往的地方,又有多少人盼望的地方。向往的是繁华背后的丰富多彩。当一切繁华跟你没有半点关系时,你总觉得这一切都是那样的陌生。
进城对光居城的人来说就是出了那扇门,走向对面的街道,地下铁,城际铁,这一系列的交通工具不断延生,联系者所有的人。每当夜深人静时,丰富是最热闹的时候。车上的人流,地上的商铺,人来人往。因为人多而变得繁华,不,因为机会而变得人多,因为繁华而变得更加吸引人。
住在光居城的宋阳父子就是过着背井离乡的日子。家在乡下,却不得不来这里谋个营生。做的是每天的零工,日结,住的是光居城,也是日结。这样的日子倒是简单,乡下有事,随时都能回到乡下去。
早晨天还没亮,在昏暗的灯光下,轻手轻脚,生怕打扰了别人,影响了别人的睡眠。要是被别人投诉那就麻烦了,要么就被感触这光居城,要么就被罚款。这两个后果是他们不能接受的,很多时候连牙都不敢刷就出门去了。
光居城出口的对面就是新宿站,这里来来往往的人从来没有断过。走过两站地铁,他们就来到了西市街,这里相对来说安静一些。这边有一家一家小餐馆,小餐馆的对面,有一个废弃的房子。说是废弃,其实里面也是住着人。只不过,一楼空着,招工的人都来这里聚集。大家把这里称为靶子垫,就是找活的地方。
宋阳父子每次都早早来这里等活,来这里雇主也很简单,只是想找到一些临时的劳力。做房顶维修的,维修下水道的,搬砖出卖力气的,搬家都临时工,应有尽有。是这些人支撑了这个城,丰富了这个城。日常里你看不到他们,政府的人也看不到他们,所有的人只有在需要他们的时候视线里才会看到他们的存在。
好像在丰都这个地方他们不存在一样。如同蜜蜂般活着生活的各个角落,能看到他们跟在雇主后面,那必定是幸福的一天。因为这一天的收入有了着落,就不会饿肚子。这便是他们每天的期盼。跟雇主做各种各样的活,从早上忙到晚上,没有片刻的休息。一天的工资也不多,除掉吃饭和住房,多少还能剩下点。攒下来存着,这便是最大的期望。
他们期望着有一天能搬出这光居城,搬进丰都。这样的奢望看起来是不可能实现。再退一步求其次,要是能回到家乡去,那也是一种理想的生活。攒够了钱,到乡下安定下来,种点地,自给自足地过日子,那也是一种平凡的幸福。可对他们来说,要熬到哪一天,不知道自己会有多老。心里的期望不能少,否则就没了前进的力量,做事的念头。存活于这样一个世道,难的是每走一步的决心,生活压迫着他们前进,他们却在生活的夹缝里求得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