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这个标题,是因为想起来,木木小学一二年级时,组词造句“如果……就”,他造的句子是“如果爸爸妈妈不在家,我就很自由。”
这个造句一直令我印象深刻,以为我应该有发朋友圈,奈何翻了许久,也没翻到。
不过,继续我们的造句练习。上周五和周六木木参加了9年级军训,也是整个初中生活最后一次军训了,可巧其中还有一天是周六,那我们一定要把握机会呀。


今年第一次安排这么轻松的家庭活动,但回来我却觉得特别累,可能因为来回都是晚上开车的缘故,加上国庆的历险,以至于我精神高度紧张。
虽然木木的造句是要背着我们做一些令自己很“爽”的事,但此行并非刻意背着他。泡温泉的计划酝酿已久,只是恰好木木不能参与罢了。但我这趟不太凑巧,刚定了房间就来了大姨妈,但还是坚持去泡了脚。
木木在家的日子,也许需要轮番哄着他徒步、反复催着他学习、变着法子安排他做家务……他不在家,就安心给大家放个假!
今天一直纳闷放假我怎么这么累?很多人好奇我精力旺盛,想来想去,对于我来说,把自己搞得一副筋疲力尽不管不顾的德行,何尝不是一场休息。
木木的课题,仍是我们全家共同面临的、持久漫长的挑战,但不妨碍我们和他一起享受生活,也不妨碍我们独自享受生活。在做青少年问题的家庭咨询时,我一定会问最痛苦的那一位家长——请问你有什么减压的方式?他们大多数回答是,陪孩子一起玩或者陪孩子一起运动。这听上去是了不起的回答,甚至有些感动。能将陪伴孩子当作一种减压,这是多么深沉的爱。但我会鼓励这些家长,请一定要找到令你自己放松的方式,在那个时空,你不需要背负任何人,包括孩子。你可以任性的完全不顾他人死活。很多人一开始会很不解,老师难道你鼓励我不管孩子吗?我说不是,无论任何时候,你都需要先照顾好你自己,无论日子多难,你都有权利过好自己的人生。而这恰恰是我们不放弃孩子的前提。
虽然没有找到木木的那段造句,却找到一些也很珍贵的回忆,曾经我为了孩子、为了家庭差点放弃了自己的人生。
2017年10月底,我放弃了工作。那是电商和移动互联网风起云涌、投资人缔造财富神话的黄金时代。我也在那几年进入了创业团队,和一群陌生人幻想神话,团队更迭的速度取决于投资人的口袋。产后没有回到原来熟悉的职场,被调去抢救生鲜供应链,管理一个三四十人的团队,他们最小的十八九岁,最大的六十几岁,受教育背景迥异,有着我从没有接触过的职业习性。
木木刚上一年级,他经常忘写作业,但他有超多朋友。我很纠结,确定他比公司更需要我。最后还是选择了家庭,这个决定,一开始并不明智。

陪他学习是件痛苦的事,我本就是缺乏耐心的人。原计划3个月后重返职场,经常人在曹营心在汉。一边特别渴望早日脱手、一边却又似乎陷入深渊。
妹妹出生时典型的“难养型”气质(对比之下,妹妹现在的变化可以说翻天覆地),直到两岁多,成天嗓子都哑着,超级能哭。爱哭的妹妹加上一个ADHD小学生,暴躁是我的常态。木木也偶尔感到委屈。

木木那时其实很可爱呀,除了学校投诉多点,身体壮壮性格好好。

和很多挑食的A娃不同,木木是另一个极端,超级好养,从不挑食,我也努力研究食谱偶尔犒赏他。
他的作业和试卷总让人一言难尽,刚上一年级后对识字产生了浓厚兴趣,因为妹妹黏人,我没时间再陪他阅读,他马上就可以独立阅读上千字的故事。但他的书写,其实已经暴露读写障碍的迹象,我却只当他马虎。


老师一直以为我放纵他,毕竟二年级时我曾去学校找老师商量能否减作业。老师很诧异,都是要求加作业,怎么会有我这一款,回怼了一句“他如果能够每次都完成作业,就可以给他减”。
我逐渐怀疑自己的坚持,成绩可以不用很好,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是最起码的——我曾经在暑假逼着他做数学的口算练习一个通宵。他对立违抗上来了,10分钟都不愿做一道加减法,一个通宵也写不完一页。我很气、他越恼。


17年回归家庭后,坚信家里的老人都不适合带孩子,也不再相信保姆,把这些神仙都请回了家,几乎所有的家务都亲力亲为,还突发奇想学了钩织,给家里每个成员都安排了。


那时,我慌乱的像落入泥潭的母熊,带着我的孩子们,每天都像在打仗,我多希望通过我的努力能够有所转变,但越是努力,我的孩子、我的家庭却越发陷入泥沼。
如果,我能在那时就知道他是ADHD,不见得会比现在过得更从容。除非我在那时就能准确找到干预手段,还能及时颠覆自己的三观。尽管现在的挑战比那时也许更艰巨,但我拥有了让自己舒适的能力。
因为曾经独自经历了长久、孤独、无助的暗夜,所有的痛苦,都生出一股力量,带我们走上不同寻常的人生轨迹。耿耿于怀过去曾犯过的错误,对于未来毫无益处。爱是最好的疗愈,不仅需要疗愈孩子,也需要疗愈自己。
如果你现在还不能确定如何帮孩子,首先,应该先照顾好自己,让自己不再那么疲惫,才有望看清迷局;如果你已经确定如何帮孩子,更应该照顾好自己,因为这意味着长跑,而且离不开你的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