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渭水逃奴到抗秦盟主（十六）

第 16 章 狭路伏兵与绝境突围
正午时分，烈日灼灼。张棘率领部队行至一处名为 “野狼谷” 的狭窄山道，两侧是陡峭的岩壁，中间仅容两马并行。此处地势险要，正是设伏的绝佳之地，张棘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抬手示意部队减速：“大家提高警惕，此处地势凶险，谨防秦军埋伏！” 他心中惦记着寿春的情况，更担心项姁的安危，不敢有丝毫大意。
话音刚落，两侧岩壁上突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无数秦军士兵手持兵器涌出，滚石、擂木如暴雨般砸下。“不好！有埋伏！” 张棘大喊一声，翻身下马，将身旁一名义军士兵推开，躲开一块呼啸而来的巨石。
秦军将领手持长剑，立于岩壁高处，高声喝道：“张棘！你以为搬来援兵就能解寿春之围？今日此处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五千秦军精锐从岩壁两侧和山道尽头同时夹击，将张棘的一百五十人死死困在谷中。
“结成圆阵，固守待援！” 张棘快速下令。士兵们立刻背靠背结成圆阵，手持长戟抵挡秦军的进攻。但秦军人数众多，攻势猛烈，圆阵很快就被压缩得越来越小，不少士兵已经中箭倒地。
张棘握紧小石凿，目光飞速扫视四周。他发现左侧岩壁的岩石质地疏松，且有一道明显的裂缝，若是能凿开裂缝，让岩壁坍塌，或许能挡住一侧的秦军，打开一条突围之路。“跟我来！” 张棘朝着几名精锐士兵喊道，朝着左侧岩壁冲去。
秦军士兵见状，立刻围了上来。张棘挥舞着小石凿，专挑秦军的关节和铠甲缝隙攻击，小石凿锋利的刃口接连凿伤数名秦军，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抵达岩壁下，他立刻举起小石凿，对着裂缝处狠狠凿击 ——“咔嚓、咔嚓”，疏松的岩石碎屑簌簌落下，裂缝渐渐扩大。
“快！帮我一起凿！” 张棘大喊。几名士兵立刻上前，用兵器辅助凿击。秦军将领见他们要凿塌岩壁，急声下令：“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破坏岩壁！” 大批秦军朝着岩壁下涌来，攻势愈发猛烈。
一名义军士兵为了保护张棘，硬生生挡下一支长矛，鲜血溅了张棘一身。张棘眼中怒火熊熊，加快了凿击速度，指尖被岩石磨得鲜血淋漓也浑然不觉。他想起寿春城内饥饿的百姓，想起项姁期盼的眼神，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冲出去！
终于，在秦军靠近的瞬间，他大喝一声，用尽全身力气将小石凿砸进裂缝 ——“轰隆！” 一声巨响，左侧岩壁轰然坍塌，大量石块将一侧的秦军掩埋，进攻瞬间停滞。
“就是现在！冲出去！” 张棘抓住机会，率领剩余士兵朝着山道尽头冲去。坍塌的岩壁为他们争取了短暂的时间，士兵们奋勇拼杀，终于冲出了野狼谷的包围圈。但经此一役，部队伤亡过半，仅剩七十余人，且大多带伤，连马匹也折损了大半，原本携带的粮草也在混战中散落大半。
刚出谷口，张棘便下令部队在一处隐蔽的山坳休整。他亲自检查士兵的伤势，发现不少人不仅有刀箭伤，还因烈日暴晒和缺水，嘴唇干裂、面色苍白。一名义军小校捂着流血的胳膊，沙哑着嗓子道：“参军，我们的水不多了，再往前走就是一片戈壁，怕是撑不住啊！”
张棘心中一沉，环顾四周，发现山坳深处有一处潮湿的岩壁，岩壁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他眼睛一亮，立刻握紧小石凿走过去，对着岩壁轻轻敲击。凭借多年凿石辨质的经验，他很快判断出岩壁后藏有地下水。“大家让开，我来凿开岩壁找水！”
士兵们立刻围拢过来，眼中满是期待。张棘找准岩壁的薄弱处，小心翼翼地凿击，避免岩壁坍塌。小石凿的刃口精准地切入岩石缝隙，一点点剔除碎石。半个时辰后，“咕嘟” 一声，一股清澈的泉水从凿开的洞口涌出。“有水了！” 士兵们欢呼起来，纷纷用头盔、水壶接水饮用，疲惫的脸上终于有了血色。
张棘让士兵们轮流补水、包扎伤口，自己则站在山坳高处警戒。他知道，秦军绝不会善罢甘休，大概率会派追兵赶来。果然，没过多久，一名放哨的士兵急匆匆跑来：“参军！不好了！有一队秦军骑兵朝着这边追来了，约莫有三百余人！”
张棘脸色骤变，三百骑兵对疲惫不堪的残部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他快速扫视四周，发现山坳出口正对一片开阔的戈壁，而两侧则是陡峭的山壁，只有一条狭窄的小路通往戈壁。“不能硬拼！” 张棘当机立断，“所有人立刻整理行装，跟着我沿小路撤退！留下几人在山坳出口设置障碍，延缓秦军追击！”
士兵们立刻行动起来，几名擅长木工的士兵用随身携带的工具，将山坳里的枯木砍断，横在出口处，还在枯木上缠绕了之前剩余的浸油麻绳。张棘则用小石凿在小路两侧的岩壁上凿出一些松动的石块，做好随时推落阻拦追兵的准备。
刚布置完毕，秦军骑兵的马蹄声就已逼近。“放！” 负责阻拦的士兵点燃麻绳，枯木瞬间燃起熊熊烈火，挡住了出口。秦军骑兵被迫停下，为首的将领怒喝：“一群残兵败将，还想顽抗！给我冲过去！”
就在秦军士兵试图扑灭烈火、清理障碍时，张棘大喊一声：“推！” 小路两侧的士兵立刻用力推落松动的石块，石块呼啸着滚向出口，砸得秦军骑兵人仰马翻，惨叫声不绝于耳。趁着秦军混乱，张棘率领部队快速沿小路撤离，朝着戈壁方向奔去。
戈壁滩上烈日炎炎，黄沙漫天，脚下的碎石硌得士兵们伤口剧痛。张棘走在队伍最前面，用小石凿在沿途的岩石上做下隐蔽的记号，既方便后续辨认方向，也能让可能赶来的清风寨援军找到踪迹。他时不时回头查看队伍，发现有士兵体力不支，便伸手搀扶，还将自己仅剩的半袋干粮分给对方。他心中只有一个信念：一定要活着回到寿春，不能让项姁失望。
“参军，你也吃点吧，你都一天没吃东西了！” 一名亲兵将一块干硬的饼递过来。张棘摆了摆手，沉声道：“我不饿，先给受伤的弟兄们吃。我们必须在天黑前赶到芦苇荡，那里有水源和掩护，才能避开秦军的追击。”
队伍在戈壁中艰难跋涉，期间又遭遇了一阵风沙，不少士兵的眼睛被迷住，行进速度愈发缓慢。张棘让大家互相帮助，用衣物遮挡头部，咬牙坚持前行。终于，在夕阳西下之时，远处出现了一片绿色的芦苇荡，隐约能听到水流声。“前面就是芦苇荡！大家再加把劲！” 张棘高声鼓舞道。
士兵们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抵达芦苇荡边缘，众人立刻冲进芦苇丛中，借着芦苇的掩护隐藏身形。张棘让人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秦军追兵跟来，才松了一口气。此时的队伍，又有几名士兵因伤势和劳累昏迷过去，剩余的七十余人，能正常作战的不足五十人。
张棘不敢耽搁，让几名体力尚可的士兵照顾昏迷的弟兄，自己则和义军头领一起，简单清点了剩余的粮草和水。他亲自为昏迷的士兵喂水、包扎，又让大家在芦苇丛深处休整片刻。夜色渐渐降临，远处秦军的封锁营垒灯火通明，隐约能看到巡逻的士兵身影。
“我先去联系城内的楚军，你们在此隐蔽等候。” 张棘将粮草交给一名义军头领，自己则换上百姓的衣物，借着夜色和芦苇荡的掩护，悄悄朝着城墙摸去。他用小石凿再次凿开之前的洞口，钻进城内。
城墙上的士兵见到张棘，又惊又喜，立刻将他带到中军大帐。项燕、项姁和英布见到张棘平安返回，心中的巨石终于落地。“张棘，你可算回来了！粮草和援兵呢？” 项姁急切地问道，眼神中满是欣喜与关切，她快步上前，见他衣衫褴褛、满身尘土，忍不住伸手想帮他拍打，又克制地收回手。
张棘将返程遇伏、部队伤亡过半以及与清风寨约定内外合袭的计划一五一十地禀报，最后沉声道：“清风寨的义军已在今夜出发，袭扰秦军粮草运输线。我们需在明日三更，从东侧城墙突围，与我带来的部队汇合，一同夹击秦军东侧营垒，打开缺口！”
项燕点了点头，眼中闪过决绝：“好！今夜我们就做好准备，明日三更，准时突围！”
项姁看着张棘疲惫却坚毅的脸庞，心中满是心疼。她悄悄让人准备了热水和食物，待众人商议完毕，便递给张棘：“快洗漱一下，吃点东西歇歇。你的伤，也让军医看看。” 她的声音温柔，带着不容拒绝的关切。
张棘接过东西，心中一暖。他知道，短暂的休整后，一场决定寿春命运的大战，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