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中生活尾声
记不得一九八三年中招又一次落榜的我,那个暑假是如何在煎熬中渡过的,也记不得极其重视孩子学习,望女成凤的父亲是否有过数落和责怪,只记得一个暑假,父亲和奶奶,往五六十里地的县城四次往返奔波的身影,他们寄希望于姑姑,想让她托人把我安排到县城中学去复读,八十年代初的社会现状是,农村刚刚推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农民温饱问题暂时缓解,城镇实行经济体改革,刚刚夏苏的经济,发展速度还比较慢,整个社会的思想观念还比较落后,城乡差别大 城市资源有限,城市中学是严格控制农村孩子去就读的,所以 能去县城中学读书的农村孩子少之又少,暑假之后的新学期眼看开学了,姑姑那边仍然没有回音,村上邻居有背地说风凉话,城市根本不收农村学生 的,有亲戚大娘实在的当面笑话 xx,人家小A就考上学了,你咋没考上啊,我心一横 不等了 就去镇上中学复读吧,记不得新学期开学几日,家里传来消息 县城中学说好了 即刻入学,自此 我的最后一年初中生活正式开始,且不说城乡差别,观念歧视带来的教育资源不公,单说因我的到来,而给姑姑一家带来不便的心理不安,让我有 黛玉进贾府,不敢多说一句话,不敢多行一步路 的谨小慎微与压抑,好在三个月之后,我便托姑姑的福,借由她的邻居之便,和几个本校女生住,在了学校后边一个教育进修学校的寝室里,吃饭有在学校食堂吃的,有在教师进修学校吃的 伙食都还可以,学校规模挺大 一个年级8个班,我们那一班学生有七八十人之多,我是开学几天后入班的,班主任便安排我和几个农村学生坐在第七排,三人一桌,后面大概还有两排高个子男生,学习方面 我大概很勤奋,不过也只能靠个人努力,一个班七八十人 老师能管谁呢,基本上记不得课堂上有提问,印象最深的还是我的语文学科,还是我的语文老师,那是我初中第一个真正喜欢又亲近,而且毕业后保持联系的老师,她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女教师,性格活泼 美丽大方,我喜欢她,是因为她是所有城镇中学任课老师中,最没有城乡喜恶观念,而且教课生动活泼的一个,况且她好像也欣赏我,常当众表扬我的作文写得好,常肯定我的语文复习方法,常忽闪着那双美丽可亲的大眼睛对着我笑,还有我心理的原因,记得她教捕蛇者说这篇课文,讲 呼吁毒疠 这句时,提到了多年前,我家乡小镇旁一个地方出现麻风病的事儿,记不得她是在那里生活过还是怎么一回事了,反正我,莫名其妙地把她视为那个陌生城市里的亲人,以致于我考上师范后 还看过她两次,一次记不得是正月十五还是二月二,反正是一个节日挂红灯的日子,去了县城她的家,另一次是师范三年级 去了学校她的临时住处,真是不可思议 一向胆小怯场的我,怎地就把她一个无亲无故的,只教我一年的老师,当作亲人故交了呢,真的奇怪的是 优雅美丽而善良的龚老师,怎地一点儿不嫌弃我这个笨嘴拙舌的乡下妞,还愣是热心真诚地,一要给我介绍,她们学校刚上班的男老师做我的男朋友,二要给我牵线搭桥找她的学生,给我安排到县委通讯处,我何其有幸 得一个老师如此厚爱恩宠呢,如果不是我的家庭一系列恓惶变故,我的人生也当另外改写了吧,如果不是之后学校的合并以及她的退,休通讯联络中断,我与她的师生谊应该不会这么终生遗憾了吧,总之 我美丽善良的龚老师,留给了我一个师长永恒的美,也悄在我心里播下了一个文学的种子,我是有文学天赋的,我是被我敬爱的语文龚老师大加肯定的,师者已逝 背影永存,还要写写我这年学习生活之外的小插曲吗,那年 城市家庭里恐怕也不是每家都有电视机,记得姑姑家后院有一个养老院,每到晚上 老人们就把那台,黑白电视机放到院子正中央桌子上播放,记得那时最火的两部剧,一个是武打片霍元甲,另一个是日本剧血疑,最爱看山口百惠饰演的幸子的清纯,唯美和山浦友和饰演的男主角的英俊儒雅,他们深深的青春爱,恋也在一个十五,六岁少女的心里,悄悄荡起神秘情感的涟漪,已成家化学男老师的儒雅书卷气和班级中,一个高大俊朗不苟言笑,常穿一身军服的帅气,男生成了我对异性形象的倾慕和向往,但我不敢有也自觉不配有,甚至还有一丝羞耻感,压抑着 这种不配得感和羞耻之心,一直延续到我之后的情感生活里,见到优秀的让我动心的男孩儿,不敢追求不敢说爱,只能默默藏在心里,这一年 我交了几个要好的女同学,同桌万红一个如血疑,中的幸子一样端庄清高的城市女孩儿,同桌韩倩一个和我一样 来自农村的女孩儿,另一个真真记不得姓名了,我们的友谊与美好,都留在那一张四寸的黑白合影里,只是四十年不见,我们还记得彼此吗,那一年是真正的初中毕业,可潦草得没留下一张班级合影,只有我的一纸喜报师范录取通知书,是我大早上睡,眼惺忪懒洋洋和父亲拾掇麦秸垛时,姑姑家的二表哥起大早从县城送过来的,感谢命运,在我 颠沛流离,五易其所的初中生活起伏线上,画上一个还算圆满的句号,至此 我脱离了农门,告别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苦难,人生掀开新的篇章,2025.12.24。